
“因为不知死何时将至我们仍将生命视为无穷无尽、取之不竭的源泉然而,一生所遇之事也许就只发生那么几次曾经左右过我们人生的童年回忆浮现在心头的时刻还能有多少次呢?也许还能有四五次目睹满月升起的时刻又还能有多少次呢?或许最多还能有二十次但人们总是深信这些机会将无穷无尽” ——坂本龙一我记得小时候奶奶常摩挲着我的头发哄我睡觉也记得奶奶生病以后身上一块一块的淤青和几乎吃不下去饭的疼痛我从来没有想过那条蜿蜒在她背上多年的可怖疤痕会将她从我身边带走我的耳朵上还残留着她手指的余温我记得奶奶开始腐朽时身上的味道仿佛一棵走到了生命尽头的大树从我读了大学起她便病着一晃好几年秃鹫已经盘旋了太久太久于是她追随着上帝的脚步撒手人寰我再也听不到熟悉的拐杖杵地的声音悲伤是静悄悄渗进骨头缝的冷可是还是要生活下去只是在偶尔寂静的夜听着忧伤的古典悲伤才会摧枯拉朽而来我快记不得奶奶的样子了想起那会儿姑姑们也会哭像其他墓碑前的人一样黄色的草纸变成熊熊燃烧的火焰刺激着人的鼻腔生怕喊得大声的人流不出眼泪让别人笑话“奶奶会听到吗?”每一次站在墓碑前我都会这样想我从不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很多时候我需要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能承接住我脆弱不堪的精神状态但我又没有那么虔诚“妈妈在那边过得好吗?我给你送钱来了。在那边要吃饱穿暖,不要害怕钱少,没钱了记得来要。”好像是用来滋养火焰一般每一处灰烬都盛满了这样的咒语而我总是沉默不语的连这样的套话都很陌生像是刚刚入职的巫师学不来的语音语调让咒语也失了效奶奶已经走了四年如今爷爷也病了是肝癌晚期亲人总是会有离开的一天好像人生就是一个循环往复经历生离死别的过程我只是希望那一天来的慢一点,再慢一点做这个歌单,是在凌晨照顾爷爷时睡不着想着听听坂本龙一的曲子,先是那首伴有呼吸声的遗作,再到广为人知的“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继而又听了听一些忧伤的古典曲子,譬如德彪西的月光,德沃夏克的自新大陆,马勒六第三乐章等,内心的阵雨也渐渐平静下来…(最后,在此由衷感谢轻风鸣岳老师在选曲基础上推荐的权威版本和安魂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