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侠隐》（二）：一个时代的怅然终结，留下东方式的余韵-小祖大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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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4.20]大家好
[00:14.74]欢迎来到读书小组
[00:16.46]我是小组
[00:17.72]顾名思义呢
[00:18.84]读书小组就是一档小组来陪大家读书的栏目
[00:22.50]在这里我会跟大家分享一些我自己个人特别钟爱的文学作品
[00:28.36]今天我们继续来一块阅读张北海的侠义
[00:32.04]上一次呢
[00:32.84]我们聊到张北海虽然常年旅居海外
[00:36.20]但是还是写出了中国人特有的东方思维
[00:39.70]这种东方思维往往会体现在人与人之间交往时特有的边界感和分寸感上
[00:46.83]如果体现在爱情线上
[00:48.59]就会显出东方式的爱情的温婉和柔美
[00:52.37]那么这一期我们就从霞尹的感情线开始聊起
[00:56.37]一般来说
[00:57.19]武侠小说中的男主往往都会自带光环
[01:00.23]一出场的时候就会有好多个身世不同
[01:03.21]长处各异
[01:04.33]优点不同的女性同时的爱上她
[01:06.61]那霞尹在这一点上其实也不能免俗
[01:09.71]李天然一出场就与寡居的裁缝巧红产生了一见钟情清清兮惜的感觉
[01:15.66]同时这种亲切感也来自于他觉得他在巧红身上看到了亡妻
[01:21.06]也就是那个青梅竹马的师妹的影子
[01:24.18]在一个新认识的身边的人身上看到了已经离世的亲人的影子
[01:29.42]这一点突然跟我们前几期聊过的保姆加特纳产生了某种隔空对话的感觉
[01:35.10]梦幻联动了
[01:36.08]那在这一点上我们也就不予赘述
[01:38.48]那我们继续讲李天然的爱情
[01:40.64]李天然同时也是马大夫女儿的前男友
[01:43.16]这个美国姑娘在回国之后跟李天然的相处中
[01:46.83]我们也可以清晰的看到
[01:48.49]她对于李天然还是存在着很强的好感
[01:51.87]依恋和信任的
[01:53.29]然后蓝清风的女儿兰兰就更不用说了
[01:55.69]她甚至直接坦率的向李天然问出了我是不是晚生了几岁这样的青春表白
[02:02.53]甚至北平的交际花唐凤仪也对李天然伸出了橄榄枝
[02:06.37]表示愿意在李天然的保护下远走天涯
[02:09.55]虽然整体看起来这种感情线的设置还是像传统武侠小说中那样众星捧月式的大男主的开挂模式
[02:17.88]但我还是非常喜欢侠影中对于感情线的描写和铺陈
[02:23.20]特别是李天然和巧红的这条爱情主线的构建
[02:27.20]我觉得写的既含蓄又热烈
[02:29.54]写出了一种在过去时代和新时代交融的背景下
[02:33.82]男女平等恋爱关系中的东方式的浪漫
[02:37.36]在西方的英雄美人的故事中
[02:40.28]美人或者说公主往往都是英雄冒险获得的奖
[02:44.57]每个人要受到英雄舍小我为大大我的感召
[02:47.57]甚至要英雄的英雄雄义行为为而献祭自己
[02:51.03]举一个例子
[02:51.75]比如说碟中谍
[02:52.89]几每一步步都会有一位特别美丽的女性失去自己的生命
[02:57.55]成为英雄的悼念的人
[02:59.97]但是在侠影中
[03:01.45]两个人的感情的产生完全是脱离于身份的
[03:05.09]甚至在互相了解之前就已经产生了爱情的小火苗
[03:09.23]写出了一种情不知所起
[03:11.35]一往而深的东方人的浪漫
[03:14.08]李天然和巧红的第一次相遇是在巧红的裁缝铺里
[03:18.20]是马大夫家负责打扫家务的刘妈带李天然去的
[03:22.78]两个人针对于衣服布料尺寸进行了一番探讨之后
[03:27.76]李天然非常自然的问道说钱怎么算
[03:30.44]巧红回答说
[03:31.20]没什么
[03:32.00]单服午马
[03:32.82]您要两件
[03:33.84]刘妈赶紧抢了过来
[03:34.96]说
[03:35.48]李先生回去再说
[03:37.24]马大夫家老是有灵活在这儿做
[03:39.08]隔这儿算一次
[03:40.46]李天然没再言语
[03:41.82]刘妈接了下去
[03:43.28]就这么吧
[03:44.13]过两天我来拿
[03:45.37]我自个儿来吧
[03:46.69]李天然觉得这句话说的太快
[03:48.77]就补了一句
[03:49.75]总得试试
[03:50.93]他站了起来
[03:51.85]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关大娘这几个字
[03:54.75]那就麻烦你了
[03:56.27]刚刚的那段情节
[03:57.59]就是在侠影中对于李天然和巧红第一次见面的一个描述
[04:03.95]特别简单的两句话
[04:05.41]我自个儿来吧
[04:06.53]李天然觉得这句话说的太快了
[04:09.15]就是其实非常巧妙的就写出了这个年轻人对于这个新认识了女裁缝的一种亲切和感情
[04:17.97]那种对于再一次见面的期待
[04:20.41]那种暴露了自己期待之后的紧张和惶恐
[04:23.85]而且又担心于自己对于见面的期待对于对方造成的压力
[04:27.99]所以必须得把这个气氛再圆回来的这种比较周到的体贴
[04:34.13]其实都是一种东方人特有的含蓄
[04:37.01]一种对于感情的并不直接表露的交流方式
[04:41.79]那好在是有做衣服的这层关系
[04:44.17]李天然就可以找到不断的理由经常去巧红家里
[04:47.98]两个人的感情也随着见面次数的增多而不断的升温
[04:52.16]那让我们来一块儿看看两个人第一次吃饭的场景
[04:56.64]那天李天然走在街上
[04:58.90]看看表还早
[04:59.80]不到两点
[05:00.62]也不饿
[05:01.40]他决定去给师叔取棉袍
[05:03.64]他转身回头走
[05:04.96]又过了朝阳门大街
[05:06.60]上了小南街
[05:07.92]李先生
[05:08.78]他刚过了前拐胡同
[05:10.44]就听见后头这么轻青脆脆的一声
[05:13.18]他心猛跳了两下
[05:14.72]转身
[05:15.36]果然是巧红
[05:16.62]一身蓝色棉袄棉裤
[05:18.58]一双胶皮雨靴
[05:20.08]撑着把油伞
[05:21.26]这里写到的这个心猛跳了两下
[05:23.80]几乎是李天然在前妻跟巧红产生感情
[05:29.43]但是还没有确定彼此的心意的时候的一个标志性的心理状态
[05:33.99]几乎每一次巧红出场的时候
[05:36.11]李天然都会心猛跳两下
[05:38.49]随后两个人就找了一家小面馆避雨
[05:41.15]顺便吃了点东西
[05:42.87]可是他们的面才吃了一半儿
[05:44.83]两个人几乎同时注意到伙计和长灶的师傅在门口一直盯着他们两个看
[05:50.93]还不时咬着耳朵说话
[05:52.51]还笑出了声
[05:53.99]巧红作为一个寡居的年轻女性
[05:56.46]对于这种嘲笑和调侃其实是非常敏感的
[06:00.28]他放下了筷子
[06:01.46]深深吐了口气
[06:02.94]他也放下了筷子
[06:04.35]从口袋中摸出了几毛钱摆在桌上
[06:06.86]咱们走吧
[06:07.92]寥寥数语
[06:08.70]就写出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06:11.20]一种彼此的理解
[06:12.88]对于彼此的痛处的一种包容
[06:15.76]两人无语的走到了他的胡同口
[06:17.92]李天然停了下来
[06:19.06]他也住了脚
[06:20.22]巧红她顿了顿
[06:21.80]发觉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叫他
[06:24.02]听我说
[06:24.84]你谁也不依谁也不
[06:26.65]你干你的活儿
[06:27.67]你过你的日子
[06:28.73]谁的气也不用去受
[06:30.39]我读到这儿的时候
[06:31.37]就会觉得李天然的这句台词这句对白写的真的是太好了
[06:36.47]完全没有大男子主义的味道
[06:39.35]也没有任何的灯位儿
[06:41.47]既表达了对女孩的尊重
[06:43.81]认为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06:45.61]同时又表达了自己对于他的困境的支持和理解
[06:49.89]甚至是暗示了必要时自己会提供的某种保护和帮助
[06:54.23]真的是太会了
[06:56.13]我真的是建议所有的男性朋友都好好的读一读侠尹
[06:59.96]好好的把侠尹的感情线划重点
[07:02.98]去学一学一个优雅的绅士该如何的谈恋爱
[07:06.92]之后两个人就要分别了
[07:08.60]李天然在临走之前
[07:10.22]把自己的蓝手绢递给了巧红擦脸
[07:13.72]同时又把自己的伞借给了巧红
[07:16.36]接下来的这一段真的写的非常的精彩
[07:19.20]写的非常的细腻
[07:20.40]让我百毒不厌
[07:21.92]Yeah
[07:22.32]巧红轻轻摇了摇头
[07:23.90]突然有点脸红
[07:25.18]没事儿
[07:25.86]您回去吧
[07:26.94]伞您带着我两步路就到家
[07:29.60]他还是把油伞交给了巧红
[07:31.80]偏头看了看天
[07:33.18]伸手接了接空中飘着的雨丝
[07:35.58]又一张手
[07:36.54]这叫什么 雨
[07:37.68]她脸上浮起了笑容
[07:39.46]这不叫雨叫什么
[07:41.04]他又抓了把雨丝
[07:42.44]再一张手给他看
[07:43.94]这叫天上洒下来的云
[07:46.06]关巧红笑了
[07:47.18]您真是外国住久了
[07:49.02]也伸手在空中抓了把雨丝
[07:51.28]也张开了手
[07:52.69]这天上洒下来的云
[07:54.31]我们管他叫雨
[07:55.83]然后又把伞塞回他手上
[07:58.09]转身跑进了烟袋胡同
[08:00.39]这段谈恋爱的描写真的写的非常的有画面感
[08:04.15]也非常的有分寸感
[08:05.87]虽然作家只是通过白描的手法只是写了两个人的对话和行动
[08:11.11]没有一点一点的内心描写
[08:13.45]但是我们都能感受到
[08:14.87]这绝对不是青春期的初恋
[08:17.13]这不是那种懵懂的不知深浅不知天高地厚的激情式的恋爱
[08:22.42]这是两个都经历过事情
[08:24.96]都经历过坎坷的人才能说出来的关于浪漫的话
[08:28.92]他们句句没有讨论感情
[08:30.70]但是句句又说的都是感情
[08:32.96]就在我心里
[08:33.70]他们说的是雨
[08:34.74]谈的却是晴
[08:36.26]这叫什么雨
[08:37.46]这叫天上洒下来的云
[08:39.76]然后另一个就回答说
[08:41.10]这天上洒下来的云
[08:42.60]我们就管它叫做雨
[08:44.46]一来一回
[08:45.30]话里只有一云一雨
[08:47.20]都没有表达自己的感情
[08:49.12]也都没有试探对方的心思
[08:51.12]但是这一云一的一个来回结束之后
[08:54.09]我们其实作为旁观者也非常能够确认说
[08:57.45]这两个人都知道了对方对于自己的情谊
[09:01.39]一块儿度过了巧红和李天然的第一次吃饭
[09:04.73]我们再来一块儿看看他们的第一次约会那天
[09:08.55]李天然正在逛庙会
[09:10.77]还是那么挤人咋不说
[09:12.51]鸟睡又吵
[09:13.51]好像有翅膀的全在叫他懒得再逛了
[09:16.51]打算回家
[09:17.67]突然心一跳
[09:19.09]你看
[09:19.51]读到这个突然心一跳
[09:20.95]我相信大家都会路出会议的一笑
[09:23.36]我们知道下一行巧红一定会登场
[09:26.68]果然
[09:27.46]就在前头一排小吃摊上
[09:29.90]巧红一个人在那儿低头喝豆汁儿
[09:33.14]简短的寒暄之后
[09:34.50]李天终终问出了那句关键的话
[09:36.48]说急着回去吗
[09:37.98]巧红没说话
[09:39.90]没什么急事儿
[09:40.84]找个地方坐会儿
[09:42.14]巧红还是垂着头走路
[09:44.08]没说话
[09:45.08]找个清静点的
[09:46.64]他还是没说话
[09:48.16]就这样
[09:48.62]李天然轻轻的拖着巧红到了一个电车上
[09:51.92]两个人来到了什刹海
[09:53.68]找到了一家小酒馆坐下
[09:56.40]李天然就会觉得说
[09:57.82]哎
[09:58.14]今天的气氛有点不对
[09:59.74]他发现他不问话
[10:01.10]巧红也就不说话
[10:02.82]两杯酒下去了
[10:03.80]还是这样静静的吃
[10:05.58]静静的喝
[10:06.40]静静的听
[10:07.18]偶尔嗯一声
[10:08.88]你在想什么
[10:10.14]没想什么
[10:11.18]怎么不说话
[10:12.46]嗯
[10:13.66]怎么回事
[10:14.22]这个时候巧红说了一句非常精彩的回答
[10:17.18]说 我没
[10:18.20]没这么跟人出来过
[10:20.30]我觉得这是一句非常东方的一句回答
[10:23.46]他既写出了中国女性的的腼腆
[10:27.15]又写出了中国女性的自尊
[10:29.35]甚至写出了中国女性的某种大胆
[10:32.33]在那样的一个时代
[10:33.77]在一九三几年的时候
[10:35.71]她又是一个寡居的女性
[10:37.91]她其实受到的社会束缚和社会压抑其实是我们难以想象的
[10:43.05]如果按照传统的礼数
[10:44.85]如果对面的男人不点破他们的关系
[10:47.47]他是提都不能提的
[10:49.25]甚至按照传统的礼数
[10:50.95]他是绝对不能跟着李天然踏上这个电车来到这个小酒馆一块儿坐下的
[10:57.74]因为他知道他上次在面馆中的遭遇已经证实了他跟一个年轻的男性坐在一起会招来怎样的白眼和嘲笑
[11:06.52]但是他不但来了
[11:08.04]他还静静的坐在那儿
[11:10.36]他还主动的把两个人的关系提到了明面上
[11:14.82]我觉得这其实是一种非常大胆的对于爱情的表达
[11:19.48]对于爱的渴望
[11:20.90]对于一种美好的向往
[11:22.92]如果爱情也有一种伤的话
[11:25.02]我觉得小我应该是一个爱商很高的人
[11:28.41]他就通过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我没这么跟人出来过
[11:32.61]其实既表明了我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人
[11:35.99]又表达了我对于你
[11:38.11]你在我眼中是有多么的与众不同
[11:40.73]同时又表达说
[11:41.99]如果你不能确认这种与众不同
[11:44.69]那么我之后将不会再跟你出来
[11:47.15]这是一种特别自尊自爱的对于爱情的表达
[11:51.13]嗯 当然
[11:51.75]李天然也没有辜负巧红的这片心思
[11:55.57]当这次约会快结束的时候
[11:57.78]他们走到了鼓楼前大街
[12:00.10]李天然握紧了巧红的手
[12:02.24]偏着头问他说
[12:03.64]今儿晚上算是一块出来吧
[12:06.36]巧红老半天才轻轻嗯了一声
[12:09.04]就是这么轻轻一问
[12:10.54]就是这么轻轻一嗯
[12:12.54]两个挣扎在时代夹缝中的人
[12:14.96]基本上就确定了他们的生死相守
[12:17.90]没有海誓山盟
[12:19.12]也没有现实的算计
[12:21.08]也不需要任何的承计
[12:22.90]这是一种非常古典的基于人和人之间对于感情的确认和对于彼此的信任
[12:29.79]看似波澜不惊
[12:31.19]一切都是淡淡的
[12:32.31]但其实背后藏着比山高比海深的浓烈和忠诚
[12:37.31]那其实中国人之间交往的分寸感
[12:39.93]其实也体现在了别人对他们感情的态度上
[12:43.31]比如李天然的师叔
[12:44.85]在李天然的师叔和他刚刚见面相认不久
[12:48.23]李天然就带他去巧红的裁缝铺里面做衣服
[12:52.19]而作为师叔
[12:53.27]作为长辈人
[12:54.43]作为一个洞察事事的老人
[12:56.96]他其实一眼就看出了李天然对于巧红的感情
[13:00.04]但是他什么都没说
[13:01.64]就跟着李天然一块离开了
[13:03.70]走了之后
[13:04.84]李天然才说他的活儿不错
[13:07.64]师叔回答人也不错
[13:09.96]天然没接下去
[13:11.46]可是师叔又说了
[13:12.92]人好就好
[13:14.24]天然还是没接下去
[13:16.36]两个人对于巧红的讨论就结束了
[13:19.54]就这么一句人好就好
[13:21.38]其实基本上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13:24.28]看似好像只是对巧红这个个女孩的赞美
[13:27.53]但其实背后更包含着对于李天然尽管背负着血海深仇
[13:32.65]但是依旧可以去恋爱
[13:34.77]可以去幸福
[13:35.81]不用完全被仇恨裹挟的一种来自于长辈的许可
[13:40.21]我觉得这个应该是对于李天然来说非常重要的
[13:43.95]一切都没有明说
[13:45.33]但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13:47.65]当然了
[13:48.15]巧红的这条线索其实也不只是爱情关系
[13:51.19]这也和李天然的复仇线紧密的结合在了一起
[13:54.69]这其实体现了作家非非常高超的写作水平
[13:58.08]因为大师兄朱乾龙的某个姨太太正好是巧红的客户
[14:02.12]也来巧红这儿做衣服
[14:03.74]所以通过巧红
[14:04.84]李天然就得知了朱乾龙的行踪
[14:07.08]进一步的接近了目标
[14:09.04]类似的主线与支线交叠的例子还有很多
[14:12.74]所以可以说作者是在很松弛甚至是看着很闲散的语调中
[14:18.78]非常具有整体性的排布了小说的结构
[14:22.44]把跟主线相关的推进
[14:24.76]主线情节的很多重要的铺垫
[14:27.25]重要的伏笔都埋藏在了日常生活的描述当中
[14:31.87]把北平生活的日常之美和故事主线的推进融合的非常好
[14:36.85]比如我们上一期聊到说李天然非常喜欢吃顺天府的烤肉和涮锅
[14:42.65]还带着他的外国朋友罗变成一块儿去吃
[14:46.17]然后吃的肉香四溢
[14:48.49]酣畅淋漓
[14:49.43]让我们隔着输液都忍不住的流口水
[14:52.23]但其实顺天府是书中一个非常重要的一点
[14:56.86]看似日常
[14:57.76]但其实却是一个关联主线的一个非常重要的钩子
[15:02.40]因为他就是在顺天府第一次遇见了他的仇人
[15:06.54]他最恨的人
[15:07.68]杀了他师傅全家的大师兄朱乾隆
[15:11.36]而最后他真的手刃了朱乾隆
[15:14.56]真的为师傅全家报仇的地点也是顺天府
[15:18.20]所以看似不经意的一笔
[15:20.36]看似好像只是为了写生活日常的顺天府烤肉
[15:24.42]其实勾连了整个的顾前贤
[15:26.75]这种排布的技巧就像是中国的水墨山水画
[15:31.67]看起来好像是肆意而为的泼墨
[15:33.95]其实背后也藏着独具匠心的工笔设计
[15:37.43]那我相信听到这里一定有朋友已经着急了
[15:40.41]说如果他的感情线写的这么精彩
[15:43.59]那他的武侠部分到底写的怎么样呢
[15:46.13]那毕竟这是一部武侠小说
[15:47.99]大家最关心的是里面关于功夫的内容
[15:50.73]这一部分到底是如何体现的呢
[15:53.49]如果说古龙和金庸代表着武侠小说的两种写作风格
[15:57.88]前者简洁干练
[15:59.72]后者华丽而有文采
[16:01.68]那我觉得侠音里面对于武术奇情部分的展现
[16:04.88]则更像是古龙似的
[16:06.56]甚至比古龙的作品更简洁
[16:08.70]更干练
[16:09.58]更多的留白
[16:10.66]有更多的想象的空间
[16:12.86]他用一种蜻蜓点水的方式点到为止
[16:16.24]把更多的画面感
[16:17.82]把更多的想象全都留给了读者去自己揣摩
[16:21.72]自己品味
[16:22.68]我们来举一个小小的例子
[16:24.76]我们之前聊到说李天然和蓝清风的儿子蓝田成为了好朋友
[16:29.71]而蓝田又因为交际花唐凤仪而得罪了京城恶少卓十一
[16:34.91]遭到了卓十一的殴打
[16:36.75]那在一次宴会上
[16:38.27]卓十一就当着李天然的面调侃蓝田
[16:41.13]说他是年轻人
[16:42.45]比较莽撞
[16:43.63]小伙子如果走路不睁眼还会撞上别的
[16:46.53]这句话其实深深的激怒了李天然
[16:49.33]但是他城府很深的没有表示出来
[16:52.23]李天然还在微笑
[16:53.29]右手中指轻轻搅着面前背中冰棍
[16:56.42]话说的也是
[16:58.00]但是这种气氛已经让唐凤仪这个交际花感受到了两边的剑拔弩张
[17:03.98]于是他借着这个冷场又叫了瓶香槟
[17:07.30]桌上没人说话
[17:08.76]默默的等着一位经理过来
[17:10.78]砰的一声开了瓶
[17:12.62]又默默的看着他倒酒
[17:14.84]李天然脸上仍带着微微浅笑
[17:18.00]左手夹着烟
[17:19.26]右手大拇指扣住了中指
[17:21.84]用了五成力一弹
[17:23.66]把指尖沾着的一滴威士忌像一粒莎一样打向对面卓十一的右眼珠
[17:29.87]哎呀
[17:30.43]卓十一刚拿起才倒满的酒杯就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摔个粉碎
[17:36.17]两只手同时按住了右眼
[17:39.08]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两三句话
[17:41.66]没有对于招式更多的夸张的描写
[17:44.88]就把李天然功夫的内力
[17:47.38]准头和作为一个侠者的自信和游刃有余全都写了出来
[17:52.70]所谓的冤有头债有主
[17:54.99]所谓的有债必还有仇必报
[17:57.36]所谓的杀人不见血
[17:58.86]杀人于无形
[17:59.94]这种传统的武侠小说中经常会出现的场面和出现的情节
[18:05.36]出现的感受
[18:06.24]其实在这一个小小的场面中全都体现了出来
[18:10.37]但是又写的非常的隐忍
[18:12.57]非常的克制
[18:13.85]这种隐忍克制
[18:15.55]充满留白的武侠段落的描写
[18:18.11]在李天然复仇的主线上也是非常精彩的
[18:21.87]当年跟着大师兄朱乾隆一块行凶的还有一个日本人雨田
[18:25.83]当李天然终于抓住了雨田
[18:27.99]打算向雨田寻仇的时候
[18:30.33]书中是这样写的
[18:31.91]听着 雨田
[18:33.29]你这辈子造的孽
[18:34.93]等着阎王跟你去算吧
[18:36.47]李天然脸色冰冷
[18:38.27]声音天也冰冷
[18:39.90]我这一掌他往回一收右臂运足了力
[18:43.64]为的是我师傅
[18:44.92]师母
[18:45.50]二师兄和丹青
[18:47.46]话音未落
[18:48.76]闪光似的一掌过去
[18:50.60]砰 一声闷响
[18:52.54]满满的击中雨田前胸
[18:55.08]雨田喉中干咳了半声一声德九松开了手
[18:59.16]雨田尸体瘫进了沙发
[19:01.50]李天然慢慢收回右臂
[19:03.50]一双眼睛冷冷的盯着雨田那张死白的圆脸
[19:07.44]还有那嘴角鼻孔往外冒着的险
[19:10.93]掌劈
[19:11.41]雨田一掌毙命
[19:12.79]干净利落
[19:13.73]一点都没有拖泥带水
[19:15.39]也没有像在好莱坞电影中反派杀人之前的话很多
[19:19.59]或者是英雄得偿所愿之前的一一大番的道德宣讲
[19:24.39]手起掌落
[19:25.57]敌人毙命
[19:26.49]我觉得这一段描写非常精彩的
[19:28.73]写出了中华江湖上最后一代武林人的潇洒和果敢
[19:34.01]在复仇之后
[19:35.09]李天然和师叔得救
[19:36.79]既是为了保护自己
[19:37.99]隐藏自己
[19:38.79]也是为了像当局和日本人更加明确的表达这是我们武林江湖上的事儿
[19:44.28]李天然和师叔在雨田家留下了四个大字
[19:47.44]燕子李三
[19:48.58]那这种有点调皮的举动自然就引起了当时的媒体和记者对于东方的神秘的武林的种种遐想和猜测
[19:56.74]于是北京新闻晚报上就登了一首打油诗
[20:00.54]诗是这样写的
[20:01.86]燕子李三
[20:02.86]一命归天
[20:03.86]阴魂不散
[20:04.94]重返人间
[20:06.14]上天有眼
[20:07.28]承戒日间
[20:08.36]替天行道
[20:09.44]掌臂雨田
[20:10.81]而这首诗的标题相当醒目
[20:13.23]只有四个大字
[20:14.67]古都侠隐
[20:15.95]而这个侠隐
[20:17.13]我相信就是我们这本书的题目的由来
[20:20.45]那说到燕子李三说到侠
[20:22.85]其实我觉得书中最精彩的一段关于武侠的段落
[20:26.75]其实是游离在李天然复仇主线之外的一段中华武林和日本武林的对决
[20:33.23]有一天
[20:33.73]在报社工作的李天然发现日本的一位剑道大师山本在媒体上叫嚣说日本的剑道对于中国的武林来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20:43.76]那么作为最后一代的中国武林中人
[20:46.10]作为太行派的掌门人
[20:47.82]李天然当然觉得看见了这条消息是不能忍气吞声的
[20:51.30]他必须要替中国武林出头解气
[20:53.92]必须要狠狠的教训一下这个大言不惭的日本人
[20:57.66]于是他便和师叔一块飞檐走壁盗走了山本珍藏的一把宝剑
[21:02.80]并且决定在还剑的时候要好好的教训山本一番
[21:06.72]这段对决书中是这样写的
[21:08.94]突然下
[21:09.68]山本两三小步朝前一冲
[21:12.87]武士刀闪电般朝着天然左颈刷的砍下来
[21:16.83]李天然两脚不动
[21:18.17]上身微微向左一偏
[21:20.13]右手一扬
[21:20.89]刀鞘啪的轻轻一拍
[21:22.89]武士刀背荡出几寸
[21:25.07]同时左臂一收一送
[21:27.33]打向山本右肘
[21:29.17]咔嚓
[21:30.01]肘骨已断
[21:31.29]在当啷一声
[21:32.53]武士刀飞落在地
[21:34.67]蹦出一溜火星
[21:36.83]非常简洁的两小段蚊子
[21:38.97]一场精彩的决斗就描写完成了
[21:42.06]非常的具有画面感
[21:43.90]我在读这段文字的时候
[21:45.52]几乎就像是在看王家卫的一代宗师的电影画面一样
[21:49.78]日本人一冲一砍
[21:51.54]李天然的一拍一收一送
[21:54.12]整个对决就结束了
[21:56.14]可能真的武林就是这样吧
[21:58.36]可能真的武术就是这样吧
[22:00.44]高手过招没有那么多的回合和轮次
[22:03.36]也不需要喊那么多的口号叫嚷
[22:05.68]那么多的声音
[22:07.08]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几个动作
[22:09.52]胜负分明
[22:11.03]很快
[22:11.53]报纸上又出现了山本断壁的打油诗
[22:14.35]引起了中国人的一片叫好
[22:16.43]李天然也着实因为自己的这次胜仗而感到了骄傲一段时间
[22:21.39]但是不久之后
[22:22.47]政局急转直下
[22:24.11]卢沟桥事变爆发
[22:25.83]古老的北平势必面临于已经用新兴科技武装起来的日本部队正面遭遇
[22:32.31]古老的文明
[22:33.27]传统的武林
[22:34.37]冷兵器的时代
[22:35.91]种种东方式的古典的浪漫
[22:38.49]势必在现代文明的冲击之下示威
[22:42.32]这种潮流可以说是历史的必然
[22:45.16]是时间席卷我们向前所不能回避的
[22:48.98]时代的更迭
[22:50.24]那这是李天然作为一介武夫所不能逆转的
[22:53.52]无法抵挡的
[22:54.92]即便赢了山本又能怎样呢
[22:57.38]武艺再高
[22:58.36]赢得过日本的子弹和炮弹吗
[23:00.90]李天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怅然
[23:04.48]于是
[23:04.82]个人的故事和历史的背景在这一刻交融了
[23:07.96]不管是侠还是隐人
[23:09.96]永远都无法脱离社会的背景而存在
[23:13.11]书中所描写的那个美丽的北平
[23:15.63]闲散的北平
[23:16.75]松弛的北平
[23:18.05]势必在日本人的冲击和占领之下分崩离析
[23:22.43]美好的过去必然逝去
[23:24.63]而所谓的崭新的未来又让人惶恐不安
[23:28.39]对于这种关于一个时代的终结的怅染
[23:31.49]书中有一段特别精彩的描写
[23:33.63]让我们来一块阅读一下
[23:35.75]罗遍成倒了两杯给了天然一杯又叮的一碰
[23:39.91]我们当然不能庆祝北平的沦陷
[23:42.70]罗变成举着酒杯慢慢开始
[23:45.48]可是你和我必须为我们心爱的北平
[23:48.80]被我们认识的北平喝一口
[23:51.36]两人各抿了一下
[23:53.30]我们同时应该为它的美
[23:55.24]他那致命的美喝一口
[23:57.52]两人又各抿了一下
[23:59.82]听我说
[24:00.52]亲爱的朋友
[24:01.60]这迷人的古都
[24:02.94]还有他所代表的一切
[24:04.90]那无所不在的悠久传统
[24:07.38]那无所不在的精美文化
[24:09.74]那无所不在的生活方式
[24:12.32]我告诉你
[24:13.46]亲爱的朋友
[24:14.66]这一切一切
[24:15.91]从第一批日本兵以征服者的名义进程
[24:19.50]从那个时刻开始
[24:21.18]这一切一切就要永远消失了
[24:24.34]对对对
[24:24.76]两人闷闷的各饮了一口
[24:27.50]让我们为一个老朋友的死干掉这杯
[24:30.82]让你我两个见证今夜为他守灵
[24:34.66]两人碰杯一口干掉剩余的酒
[24:37.64]李天然万分感触
[24:39.60]他没想到一个在北平才住了不到三年的美国小子
[24:43.82]竟然发出了这种伤感和悲叹
[24:47.46]可是还有一个感触刺激着他
[24:49.90]一个不易琢磨的感触
[24:51.88]很像是缠身多年的心病突然受到外界的打击而发作身亡
[24:58.18]老北平即将消失
[25:00.28]那太行派不早就死了
[25:03.44]可以说
[25:04.16]从卢沟桥事变开始
[25:05.90]从抗日战争正式爆发开始
[25:08.60]旧的世界与新的世界
[25:10.42]传统的与未来的
[25:12.56]古老的与现代的
[25:14.02]武林的与科技的两个世界正式相遇
[25:16.88]正式开始碰撞
[25:18.18]而这一切的一切
[25:19.44]蓝清风在故事一开始的时候就曾经提醒过李天然
[25:23.72]在大的时代背景下
[25:25.56]都有大人物
[25:26.78]其实每个人都是跟随着时代沉浮的浮萍
[25:29.56]都是小人物
[25:30.64]而对于每一个个体来说
[25:32.44]又没有小时代
[25:34.59]所有的裹挟着你向前的力量
[25:37.21]其实都是大时代的一部分
[25:39.17]作为一个个体
[25:40.19]无法逆转
[25:41.15]只能顺应
[25:42.63]提到蓝清风
[25:43.67]其实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中西文化的对比
[25:46.65]我觉得我们可以停下来展开聊一聊
[25:49.33]其实从李天然回国回到北平
[25:51.95]决定开始展开他的复仇计划马大夫和蓝清风对于李天然的计划的态度其实就是一组非常有意思的对照像两个人其实从本心上都不赞成李天然的复仇行为
[26:06.82]但是在行动上其实都为李天然的复仇提供了某种的支持和帮助
[26:11.92]马大夫的心态和理由其实是一种非常西方式的非常简单的因果链条
[26:17.96]从他个人的价值观上讲
[26:19.68]它是一个基督徒
[26:21.22]所以强调人们之间要仁爱
[26:24.04]要友善
[26:24.96]大家都是上帝的子民
[26:26.70]因此你杀人就是不对的
[26:28.94]尽管在我的价值观上
[26:30.90]我觉得你李天然要复仇要杀人是不对对的
[26:33.85]但是我又了解你背后的故事
[26:36.49]所以从我个人的非基督徒的角度
[26:39.39]我又认同你是正义的
[26:41.21]然后从现实的角度来说
[26:43.21]你又救过我的女儿
[26:44.63]你又是我的恩人
[26:46.43]所以我会在客观上支持你
[26:48.83]简单的概括来说
[26:50.09]马大夫对于李天然复仇的心态就是
[26:52.91]我不理解
[26:53.65]但是我愿意帮助
[26:55.49]相对于马大夫的简单的西方式的逻辑来说
[26:59.29]蓝清风对于李天然的复仇计划则抱有的是一种东方式的暧昧
[27:04.84]他的这种暧昧在于
[27:05.90]我不是不理解你的感情
[27:07.64]有仇必报是中国人的某种共识
[27:10.86]而且我又尊重你是一个武林中人
[27:13.34]你的行为逻辑我完全的理解
[27:15.66]但是我个人却从一种实用主义
[27:19.34]生存主义的角度上不支持你这么做
[27:22.22]因为我担心你逃不脱法律的制裁
[27:25.26]因为我担心你会影响中日以及各方面的复杂的政局的关系
[27:30.84]但是虽然我不支持
[27:32.54]我不断的给你讲道理
[27:33.91]劝你不这么做
[27:35.01]但是我又在实际行动上处处的帮你
[27:38.47]给你找工作
[27:39.47]给你提供信息
[27:40.87]这个背后的原因可以说是既复杂又简单
[27:44.09]简单就是因为蓝清风这些暧昧的态度
[27:47.69]自相矛盾的行为的背后的逻辑就是归根结底
[27:51.27]他觉得李天然有用
[27:52.89]但这个复杂又在于说这个有用不是针对于他蓝清风个人的
[27:57.55]这个有用是对于整个政局
[28:00.05]对于整个时局
[28:01.07]甚至是对于整个中华民族来说的
[28:04.00]所以我觉得在对于李天然要复仇的这件事情的态度上
[28:07.90]马大夫和蓝清风作为一组特别好的对照像
[28:11.74]把东西方的思维方式的区别呈现的淋漓尽致
[28:16.14]入木三分
[28:17.12]因马大夫为代表的西方人就讲究的是一码归一码
[28:20.62]一切的因果链都是线性的
[28:22.90]但中国人不是这样
[28:24.24]中国人的思维的混沌的
[28:26.28]是缠绕在一起的
[28:27.78]是剪不断理还乱的
[28:29.48]中国人讲究的是人情
[28:31.10]讲究的是人和人之间的一种感觉
[28:34.35]这种感觉就意味着人和人之间的关系
[28:36.89]它是一种糊涂症
[28:38.25]凡事都有代价
[28:39.63]但是中国人的相互交往之间的这种代价
[28:42.71]它永远都不是明码标价的
[28:45.05]那大家怎么样来衡量彼此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平衡呢
[28:49.17]他靠的就是那一种中国人所特有的基于传统的心照不宣的分寸感
[28:55.79]这个真的很有意思
[28:57.29]就我觉得
[28:57.77]在西方的语境下
[28:59.57]朋友就是朋友
[29:00.67]只要我们有感情
[29:01.89]只要我们有共同的话题
[29:03.44]我们就可以是朋友
[29:05.00]但好像中国人在这些问题上要更复杂一些
[29:08.62]更有一些约定俗成的规矩
[29:11.42]中国人在判断友谊的时候
[29:13.42]他除了要看我们之间有没有感情
[29:15.64]有没有共同的话题
[29:17.16]我们在生活上有没有交集之外
[29:19.38]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一点
[29:20.76]叫做我们是不是一路人
[29:23.00]这个是不是一路人我觉得是一种对于东方的人际交往的暧昧的潜规则的一个非常好的比喻和诠释
[29:31.62]如果我们是一路人
[29:32.94]就意味随着我们对于很多传统的约定俗成的规矩我们有统一的认识
[29:38.71]我们有共识
[29:39.97]我们才能走到一路去
[29:41.73]但如果我们不是一路人
[29:43.45]即使你对我再好
[29:44.61]即使我们感情关系再深厚
[29:46.79]但在很多事上我们还是没有办法坦诚相待
[29:50.19]但在很多事儿上
[29:51.25]我还是没有办法依靠你
[29:52.87]信任你
[29:53.77]所以我觉得狭眼这本书真的是把中国人之间交往的这种微妙的暧昧的无言言的的潜规则写非非的好
[30:04.04]无论是在李天然和巧红的爱情关系上
[30:07.26]还是在李天然与蓝清风的同志关系上
[30:10.58]甚至是在李天然与师叔之间的武林关系上
[30:14.02]其实里面有很多微妙的细腻的东西
[30:16.88]如果要是一个完全是外国背景西方背景的读者可能理解不了的东西
[30:22.94]但是中国人就可以很好的归纳
[30:25.32]一切都是因为他们就是一路人
[30:28.42]人在江湖上行走
[30:29.94]欠下的债早晚是要还的
[30:31.84]这个道理我们懂
[30:32.74]李天然自然也懂
[30:34.47]所以在卢沟桥事变之后
[30:36.45]蓝清风说要交代给李天然第一件任务的时候
[30:39.79]李天然就欣然的接受了
[30:41.97]既不问也不猜
[30:43.59]蓝清风是这样描述这个任务的
[30:45.79]路上有人来查你
[30:47.13]别说话
[30:47.95]有我和马大夫
[30:49.07]李天然点点头
[30:50.39]只有万不得已
[30:51.95]宪兵来劫人才用得上你
[30:53.93]李天然心里一愣
[30:55.29]劫人 劫谁
[30:56.43]那个时候全靠你
[30:58.29]就一句话
[30:59.49]车里那位绝不能叫他们给带走
[31:02.49]李天然忍不住问
[31:04.54]人是谁
[31:05.74]你先别管
[31:06.70]蓝清风从怀里掏出一把枪摆在桌上
[31:09.82]带着
[31:10.66]以防万一
[31:12.20]可以说
[31:12.84]蓝清风的这个开场白
[31:14.46]这个任务交代
[31:15.60]几乎就是以命相搏
[31:17.74]但是李天然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31:20.38]当然
[31:20.78]这个任务进展的非常顺利
[31:22.80]预想中的宪兵结人并没有真的发现
[31:25.76]他们非常轻松的就把车里的重要乘客给送到了该送到的地点
[31:31.56]蓝清风开门先下
[31:33.47]在旁边等着后面那位
[31:35.33]那个高个下了车
[31:36.81]转身到李天然窗前
[31:38.73]伸出右手 给
[31:39.65]天然 辛苦了
[31:41.31]李天然注意到那个光头
[31:43.47]圆圆方正的脸像个大学教授
[31:46.17]握手有力
[31:47.21]他想不起是在哪儿见过这张脸
[31:49.75]任务结束了
[31:51.13]蓝青风陪着他走进了东郊民巷
[31:54.15]李天然则在马大夫的指示下开车往回走
[31:57.51]在回去的路上
[31:58.91]马大夫才告诉李天然
[32:00.79]原来他们护送的人是张子忠
[32:04.10]虽然写到这儿的时候
[32:05.30]作者没有赘述任何李天然的心理描写
[32:08.22]还是通过白描的方式只写人物的行动
[32:11.41]人物的对话还是充满留白
[32:14.04]十分克制的交代场景让我们作为读者自己去想象
[32:18.18]但其实当我读到这一段的时候
[32:20.62]我自己都会有一些莫名的站立
[32:23.10]就是那种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32:25.73]是的是的
[32:26.19]李天然可以说是中华武林的最后一代传人
[32:29.99]中华武林的最后一代掌门
[32:32.95]他一开始是不谙世事的
[32:35.49]是对证局毫无感觉的
[32:37.15]看到日本武者在报纸上叫嚣日本武术超过了中国武术
[32:41.79]他就觉得接受不了
[32:42.79]他就一定要为中国武术出头
[32:44.77]一定要去论个胜负
[32:46.23]一定要告诉他
[32:47.25]你现在还差得远
[32:48.35]不要说什么青出于蓝
[32:50.15]但是在战争爆发之后
[32:52.57]李天然面临了自我的身份危机
[32:55.33]面临了自我的信仰危机
[32:57.54]他开始质疑练武有什么用
[32:59.60]他开始质疑在这样的一个大时代的背景下
[33:02.58]个人又有什么用
[33:04.28]然而就是在这样的个人的心理危机当中
[33:07.36]他完成了蓝清峰给他交代的第一个任务
[33:10.28]他真的保护了一位抗日的爱国将领
[33:13.92]也许真的为抗日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33:17.46]个人叙事与历史叙事再一次的交叠
[33:20.72]也许个体真的没有办法逆转时代的洪流
[33:23.80]但是每一个个体又在时代中必就得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33:28.07]也许我们每一个人都没有办法改变历史
[33:31.01]但是我们每一个人又都有自己的使命
[33:34.32]回到故事主线上来
[33:35.88]既然李天然第一件任务办的漂亮
[33:38.42]那蓝清风作为同样的江湖中人
[33:41.92]他也自然会还礼
[33:43.22]于是就有了李天然的第二个任务
[33:45.96]杀害汉奸朱乾隆
[33:48.14]于是个人叙事和历史叙事在故事线上终于紧紧的绑在了一起
[33:52.96]那按照武林的规矩
[33:54.46]是不能搞暗杀的
[33:55.66]得正大光明的约出来
[33:57.32]正大光明的比武论胜负
[33:59.46]但是蓝清风提醒李天然说
[34:01.66]时代变了
[34:02.56]你现在是在打仗
[34:03.58]你不是在复仇
[34:05.59]两个世界终于在具体的方式上产生了冲突和碰撞
[34:10.15]李天然在经过一番心理的挣扎之后
[34:13.05]他决定顺势而为
[34:15.01]他决定说
[34:16.19]方式不重要
[34:17.19]结果才重要
[34:18.37]他的仇必须得报
[34:20.31]就是在李天然做了这样的决定之后
[34:22.67]蓝清风才告诉他
[34:24.09]原来顺天府
[34:25.49]原来那个看似中立的每个人都可以去享受美食和美酒的热气腾腾的充满烤肉香味儿的地方
[34:34.26]其实一直以来都是蓝清风等抗日活动家掌握的根据地
[34:39.44]秘密的地盘
[34:40.60]所以也许从一开始
[34:42.39]这两个世界所谓的江湖和现实
[34:45.36]传统和过去
[34:46.58]个人和大时代
[34:48.24]这两个世界就不像李天然想象中的那样敬畏分明
[34:52.62]那李天然最后究竟是如何复仇的呢
[34:55.90]让我们来一块儿看看书里的描写
[34:58.47]嗯 有
[34:58.98]朱乾隆背顶着墙
[35:00.80]脸一阵青一阵白
[35:02.54]狠狠一笑
[35:03.58]好小子
[35:04.42]居然有你今天
[35:06.10]没我今天
[35:07.18]有你今天
[35:08.46]别废话了
[35:09.50]他浑身在抖动
[35:10.86]给个痛快吧
[35:12.18]痛快
[35:13.06]李天然一声干笑
[35:14.85]四条命毁在你手里
[35:16.62]你想讨个痛快
[35:18.36]他枪口微微下垂
[35:20.42]一扣扳击
[35:21.56]砰 射进小腹
[35:23.76]朱乾隆给这颗子弹打的往后一顶
[35:26.42]挣扎着要用双手去按
[35:28.10]又抬不起来
[35:29.81]他慢慢蹭着墙滑坐在地上
[35:32.47]墙壁上阴出几道血迹
[35:35.07]李天然站在他身旁
[35:36.97]用脚扳起了乾隆下垂的头
[35:39.83]冷冷的盯着他
[35:41.39]头三枪被的是师傅
[35:42.99]师母
[35:43.69]师叔和二师兄
[35:45.51]这一枪为的是师亲和我
[35:48.09]砰
[35:48.85]子弹穿进前额
[35:50.73]血喷了出来
[35:52.27]天然没有动
[35:53.49]盯着看
[35:54.53]朱乾隆瘫倒在地上
[35:56.71]头上的血直帽盖住大半个脸
[36:00.20]虽然李天然在杀死了朱乾隆之后还是回到朱乾龙身边
[36:05.06]在后头墙上刷刷划了院子里三四个大字
[36:09.00]但其实通过我们的这段阅读和书里的描述
[36:12.68]我们就知道
[36:13.66]他跟朱乾龙报仇的方式已经跟他向雨田报仇的方式产生了本质的区别
[36:20.60]这一次
[36:21.10]他没有用武艺
[36:22.14]他选择了用枪
[36:23.70]没有比武
[36:24.52]没有记忆
[36:25.32]用的是冰冷的子弹
[36:26.92]就像当年朱乾龙杀害师傅一家时也用的是子弹一样
[36:31.25]如今李天然选择了用更现代的方式来复仇
[36:35.43]虽然说我们知道李天然这样的选择是顺应时代的无奈之举
[36:40.19]但同时其实他也是在行动上向我们宣告了中华传统武林的终结
[36:46.91]当武林的最后一位掌门人放弃用武术来解决问题的时候
[36:51.61]那个传统的
[36:52.81]古典的冷兵器时代的江湖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36:57.47]这种对于传统的告别
[36:59.36]对于逝去的遗憾
[37:00.74]对于过去的淡淡的离愁
[37:03.30]其实几乎弥漫在侠尹这部小说整个的后半段
[37:07.38]所以当李天然复仇成功之后
[37:10.12]除了喜悦
[37:11.42]除了解饥解渴都不能形容和描绘的满足之外
[37:15.12]还有说不尽的怅然和惆怅
[37:17.56]那是跟过去
[37:18.72]跟这座古老的北平的告别
[37:21.50]是一种中国人面对新鲜
[37:23.90]面对未来时所特有的乡愁
[37:27.04]尽管血溅顺天府的事情还是登报了
[37:30.29]还是有一首打油诗歌颂这位燕子李三的中国人的风骨和中国人的勇敢
[37:36.33]这首打油诗的最后四句是这样写的
[37:39.21]对头报应
[37:40.39]姓李名三
[37:41.61]燕子侠隐永在人间
[37:44.29]再一次的扣了我们侠尹的主题
[37:47.09]但此时已经报仇完成的李天然看完这首诗之后
[37:52.25]却没有感受到曾经的骄傲和喜悦
[37:55.01]他久久无法抬头
[37:56.75]他扪心自问
[37:57.61]侠
[37:58.82]还有可能吗
[38:00.28]小说的最后一段是这样写的
[38:02.70]他木木的坐在那儿
[38:04.30]望着窗外的夕阳
[38:05.92]抽了支烟
[38:06.98]喝完了那壶白干
[38:08.68]戴上墨镜下了酒楼
[38:11.10]西直门大街上的灰土沉下去了
[38:13.62]也清静了点儿
[38:14.91]没几个人去理会空中传来那几声刺耳的警笛
[38:19.34]黄昏的夕阳弱弱无力
[38:21.74]默默无语
[38:23.04]天边一只孤雁穿云而去
[38:26.30]曾经的武林
[38:27.50]曾经的北平
[38:28.46]可能就像当年的黄昏一样
[38:31.41]静静离去
[38:32.41]静静消逝
[38:33.49]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38:35.53]但是那份对于过去的想象
[38:37.89]那份对于武林的好奇
[38:40.71]那份中国人所特有的矜持
[38:43.67]浪漫和勇敢却还流传在我们每一个中国人的心理
[38:48.27]可能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现在还在喜欢读武侠小说的原因吧
[38:53.13]那我们关于侠尹的阅读就到这里
[38:55.77]如果大家有什么问题
[38:57.09]或者有什么感想
[38:58.51]非常欢迎各位可以在我们的评论区留言
[39:01.90]再次感谢大家关注读书小组
[39:04.52]下周的同一时间
[39:05.90]就让我们继续一起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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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4.20]大家好
[00:14.74]欢迎来到读书小组
[00:16.46]我是小组
[00:17.72]顾名思义呢
[00:18.84]读书小组就是一档小组来陪大家读书的栏目
[00:22.50]在这里我会跟大家分享一些我自己个人特别钟爱的文学作品
[00:28.36]今天我们继续来一块阅读张北海的侠义
[00:32.04]上一次呢
[00:32.84]我们聊到张北海虽然常年旅居海外
[00:36.20]但是还是写出了中国人特有的东方思维
[00:39.70]这种东方思维往往会体现在人与人之间交往时特有的边界感和分寸感上
[00:46.83]如果体现在爱情线上
[00:48.59]就会显出东方式的爱情的温婉和柔美
[00:52.37]那么这一期我们就从霞尹的感情线开始聊起
[00:56.37]一般来说
[00:57.19]武侠小说中的男主往往都会自带光环
[01:00.23]一出场的时候就会有好多个身世不同
[01:03.21]长处各异
[01:04.33]优点不同的女性同时的爱上她
[01:06.61]那霞尹在这一点上其实也不能免俗
[01:09.71]李天然一出场就与寡居的裁缝巧红产生了一见钟情清清兮惜的感觉
[01:15.66]同时这种亲切感也来自于他觉得他在巧红身上看到了亡妻
[01:21.06]也就是那个青梅竹马的师妹的影子
[01:24.18]在一个新认识的身边的人身上看到了已经离世的亲人的影子
[01:29.42]这一点突然跟我们前几期聊过的保姆加特纳产生了某种隔空对话的感觉
[01:35.10]梦幻联动了
[01:36.08]那在这一点上我们也就不予赘述
[01:38.48]那我们继续讲李天然的爱情
[01:40.64]李天然同时也是马大夫女儿的前男友
[01:43.16]这个美国姑娘在回国之后跟李天然的相处中
[01:46.83]我们也可以清晰的看到
[01:48.49]她对于李天然还是存在着很强的好感
[01:51.87]依恋和信任的
[01:53.29]然后蓝清风的女儿兰兰就更不用说了
[01:55.69]她甚至直接坦率的向李天然问出了我是不是晚生了几岁这样的青春表白
[02:02.53]甚至北平的交际花唐凤仪也对李天然伸出了橄榄枝
[02:06.37]表示愿意在李天然的保护下远走天涯
[02:09.55]虽然整体看起来这种感情线的设置还是像传统武侠小说中那样众星捧月式的大男主的开挂模式
[02:17.88]但我还是非常喜欢侠影中对于感情线的描写和铺陈
[02:23.20]特别是李天然和巧红的这条爱情主线的构建
[02:27.20]我觉得写的既含蓄又热烈
[02:29.54]写出了一种在过去时代和新时代交融的背景下
[02:33.82]男女平等恋爱关系中的东方式的浪漫
[02:37.36]在西方的英雄美人的故事中
[02:40.28]美人或者说公主往往都是英雄冒险获得的奖
[02:44.57]每个人要受到英雄舍小我为大大我的感召
[02:47.57]甚至要英雄的英雄雄义行为为而献祭自己
[02:51.03]举一个例子
[02:51.75]比如说碟中谍
[02:52.89]几每一步步都会有一位特别美丽的女性失去自己的生命
[02:57.55]成为英雄的悼念的人
[02:59.97]但是在侠影中
[03:01.45]两个人的感情的产生完全是脱离于身份的
[03:05.09]甚至在互相了解之前就已经产生了爱情的小火苗
[03:09.23]写出了一种情不知所起
[03:11.35]一往而深的东方人的浪漫
[03:14.08]李天然和巧红的第一次相遇是在巧红的裁缝铺里
[03:18.20]是马大夫家负责打扫家务的刘妈带李天然去的
[03:22.78]两个人针对于衣服布料尺寸进行了一番探讨之后
[03:27.76]李天然非常自然的问道说钱怎么算
[03:30.44]巧红回答说
[03:31.20]没什么
[03:32.00]单服午马
[03:32.82]您要两件
[03:33.84]刘妈赶紧抢了过来
[03:34.96]说
[03:35.48]李先生回去再说
[03:37.24]马大夫家老是有灵活在这儿做
[03:39.08]隔这儿算一次
[03:40.46]李天然没再言语
[03:41.82]刘妈接了下去
[03:43.28]就这么吧
[03:44.13]过两天我来拿
[03:45.37]我自个儿来吧
[03:46.69]李天然觉得这句话说的太快
[03:48.77]就补了一句
[03:49.75]总得试试
[03:50.93]他站了起来
[03:51.85]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关大娘这几个字
[03:54.75]那就麻烦你了
[03:56.27]刚刚的那段情节
[03:57.59]就是在侠影中对于李天然和巧红第一次见面的一个描述
[04:03.95]特别简单的两句话
[04:05.41]我自个儿来吧
[04:06.53]李天然觉得这句话说的太快了
[04:09.15]就是其实非常巧妙的就写出了这个年轻人对于这个新认识了女裁缝的一种亲切和感情
[04:17.97]那种对于再一次见面的期待
[04:20.41]那种暴露了自己期待之后的紧张和惶恐
[04:23.85]而且又担心于自己对于见面的期待对于对方造成的压力
[04:27.99]所以必须得把这个气氛再圆回来的这种比较周到的体贴
[04:34.13]其实都是一种东方人特有的含蓄
[04:37.01]一种对于感情的并不直接表露的交流方式
[04:41.79]那好在是有做衣服的这层关系
[04:44.17]李天然就可以找到不断的理由经常去巧红家里
[04:47.98]两个人的感情也随着见面次数的增多而不断的升温
[04:52.16]那让我们来一块儿看看两个人第一次吃饭的场景
[04:56.64]那天李天然走在街上
[04:58.90]看看表还早
[04:59.80]不到两点
[05:00.62]也不饿
[05:01.40]他决定去给师叔取棉袍
[05:03.64]他转身回头走
[05:04.96]又过了朝阳门大街
[05:06.60]上了小南街
[05:07.92]李先生
[05:08.78]他刚过了前拐胡同
[05:10.44]就听见后头这么轻青脆脆的一声
[05:13.18]他心猛跳了两下
[05:14.72]转身
[05:15.36]果然是巧红
[05:16.62]一身蓝色棉袄棉裤
[05:18.58]一双胶皮雨靴
[05:20.08]撑着把油伞
[05:21.26]这里写到的这个心猛跳了两下
[05:23.80]几乎是李天然在前妻跟巧红产生感情
[05:29.43]但是还没有确定彼此的心意的时候的一个标志性的心理状态
[05:33.99]几乎每一次巧红出场的时候
[05:36.11]李天然都会心猛跳两下
[05:38.49]随后两个人就找了一家小面馆避雨
[05:41.15]顺便吃了点东西
[05:42.87]可是他们的面才吃了一半儿
[05:44.83]两个人几乎同时注意到伙计和长灶的师傅在门口一直盯着他们两个看
[05:50.93]还不时咬着耳朵说话
[05:52.51]还笑出了声
[05:53.99]巧红作为一个寡居的年轻女性
[05:56.46]对于这种嘲笑和调侃其实是非常敏感的
[06:00.28]他放下了筷子
[06:01.46]深深吐了口气
[06:02.94]他也放下了筷子
[06:04.35]从口袋中摸出了几毛钱摆在桌上
[06:06.86]咱们走吧
[06:07.92]寥寥数语
[06:08.70]就写出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06:11.20]一种彼此的理解
[06:12.88]对于彼此的痛处的一种包容
[06:15.76]两人无语的走到了他的胡同口
[06:17.92]李天然停了下来
[06:19.06]他也住了脚
[06:20.22]巧红她顿了顿
[06:21.80]发觉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叫他
[06:24.02]听我说
[06:24.84]你谁也不依谁也不
[06:26.65]你干你的活儿
[06:27.67]你过你的日子
[06:28.73]谁的气也不用去受
[06:30.39]我读到这儿的时候
[06:31.37]就会觉得李天然的这句台词这句对白写的真的是太好了
[06:36.47]完全没有大男子主义的味道
[06:39.35]也没有任何的灯位儿
[06:41.47]既表达了对女孩的尊重
[06:43.81]认为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06:45.61]同时又表达了自己对于他的困境的支持和理解
[06:49.89]甚至是暗示了必要时自己会提供的某种保护和帮助
[06:54.23]真的是太会了
[06:56.13]我真的是建议所有的男性朋友都好好的读一读侠尹
[06:59.96]好好的把侠尹的感情线划重点
[07:02.98]去学一学一个优雅的绅士该如何的谈恋爱
[07:06.92]之后两个人就要分别了
[07:08.60]李天然在临走之前
[07:10.22]把自己的蓝手绢递给了巧红擦脸
[07:13.72]同时又把自己的伞借给了巧红
[07:16.36]接下来的这一段真的写的非常的精彩
[07:19.20]写的非常的细腻
[07:20.40]让我百毒不厌
[07:21.92]Yeah
[07:22.32]巧红轻轻摇了摇头
[07:23.90]突然有点脸红
[07:25.18]没事儿
[07:25.86]您回去吧
[07:26.94]伞您带着我两步路就到家
[07:29.60]他还是把油伞交给了巧红
[07:31.80]偏头看了看天
[07:33.18]伸手接了接空中飘着的雨丝
[07:35.58]又一张手
[07:36.54]这叫什么 雨
[07:37.68]她脸上浮起了笑容
[07:39.46]这不叫雨叫什么
[07:41.04]他又抓了把雨丝
[07:42.44]再一张手给他看
[07:43.94]这叫天上洒下来的云
[07:46.06]关巧红笑了
[07:47.18]您真是外国住久了
[07:49.02]也伸手在空中抓了把雨丝
[07:51.28]也张开了手
[07:52.69]这天上洒下来的云
[07:54.31]我们管他叫雨
[07:55.83]然后又把伞塞回他手上
[07:58.09]转身跑进了烟袋胡同
[08:00.39]这段谈恋爱的描写真的写的非常的有画面感
[08:04.15]也非常的有分寸感
[08:05.87]虽然作家只是通过白描的手法只是写了两个人的对话和行动
[08:11.11]没有一点一点的内心描写
[08:13.45]但是我们都能感受到
[08:14.87]这绝对不是青春期的初恋
[08:17.13]这不是那种懵懂的不知深浅不知天高地厚的激情式的恋爱
[08:22.42]这是两个都经历过事情
[08:24.96]都经历过坎坷的人才能说出来的关于浪漫的话
[08:28.92]他们句句没有讨论感情
[08:30.70]但是句句又说的都是感情
[08:32.96]就在我心里
[08:33.70]他们说的是雨
[08:34.74]谈的却是晴
[08:36.26]这叫什么雨
[08:37.46]这叫天上洒下来的云
[08:39.76]然后另一个就回答说
[08:41.10]这天上洒下来的云
[08:42.60]我们就管它叫做雨
[08:44.46]一来一回
[08:45.30]话里只有一云一雨
[08:47.20]都没有表达自己的感情
[08:49.12]也都没有试探对方的心思
[08:51.12]但是这一云一的一个来回结束之后
[08:54.09]我们其实作为旁观者也非常能够确认说
[08:57.45]这两个人都知道了对方对于自己的情谊
[09:01.39]一块儿度过了巧红和李天然的第一次吃饭
[09:04.73]我们再来一块儿看看他们的第一次约会那天
[09:08.55]李天然正在逛庙会
[09:10.77]还是那么挤人咋不说
[09:12.51]鸟睡又吵
[09:13.51]好像有翅膀的全在叫他懒得再逛了
[09:16.51]打算回家
[09:17.67]突然心一跳
[09:19.09]你看
[09:19.51]读到这个突然心一跳
[09:20.95]我相信大家都会路出会议的一笑
[09:23.36]我们知道下一行巧红一定会登场
[09:26.68]果然
[09:27.46]就在前头一排小吃摊上
[09:29.90]巧红一个人在那儿低头喝豆汁儿
[09:33.14]简短的寒暄之后
[09:34.50]李天终终问出了那句关键的话
[09:36.48]说急着回去吗
[09:37.98]巧红没说话
[09:39.90]没什么急事儿
[09:40.84]找个地方坐会儿
[09:42.14]巧红还是垂着头走路
[09:44.08]没说话
[09:45.08]找个清静点的
[09:46.64]他还是没说话
[09:48.16]就这样
[09:48.62]李天然轻轻的拖着巧红到了一个电车上
[09:51.92]两个人来到了什刹海
[09:53.68]找到了一家小酒馆坐下
[09:56.40]李天然就会觉得说
[09:57.82]哎
[09:58.14]今天的气氛有点不对
[09:59.74]他发现他不问话
[10:01.10]巧红也就不说话
[10:02.82]两杯酒下去了
[10:03.80]还是这样静静的吃
[10:05.58]静静的喝
[10:06.40]静静的听
[10:07.18]偶尔嗯一声
[10:08.88]你在想什么
[10:10.14]没想什么
[10:11.18]怎么不说话
[10:12.46]嗯
[10:13.66]怎么回事
[10:14.22]这个时候巧红说了一句非常精彩的回答
[10:17.18]说 我没
[10:18.20]没这么跟人出来过
[10:20.30]我觉得这是一句非常东方的一句回答
[10:23.46]他既写出了中国女性的的腼腆
[10:27.15]又写出了中国女性的自尊
[10:29.35]甚至写出了中国女性的某种大胆
[10:32.33]在那样的一个时代
[10:33.77]在一九三几年的时候
[10:35.71]她又是一个寡居的女性
[10:37.91]她其实受到的社会束缚和社会压抑其实是我们难以想象的
[10:43.05]如果按照传统的礼数
[10:44.85]如果对面的男人不点破他们的关系
[10:47.47]他是提都不能提的
[10:49.25]甚至按照传统的礼数
[10:50.95]他是绝对不能跟着李天然踏上这个电车来到这个小酒馆一块儿坐下的
[10:57.74]因为他知道他上次在面馆中的遭遇已经证实了他跟一个年轻的男性坐在一起会招来怎样的白眼和嘲笑
[11:06.52]但是他不但来了
[11:08.04]他还静静的坐在那儿
[11:10.36]他还主动的把两个人的关系提到了明面上
[11:14.82]我觉得这其实是一种非常大胆的对于爱情的表达
[11:19.48]对于爱的渴望
[11:20.90]对于一种美好的向往
[11:22.92]如果爱情也有一种伤的话
[11:25.02]我觉得小我应该是一个爱商很高的人
[11:28.41]他就通过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我没这么跟人出来过
[11:32.61]其实既表明了我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人
[11:35.99]又表达了我对于你
[11:38.11]你在我眼中是有多么的与众不同
[11:40.73]同时又表达说
[11:41.99]如果你不能确认这种与众不同
[11:44.69]那么我之后将不会再跟你出来
[11:47.15]这是一种特别自尊自爱的对于爱情的表达
[11:51.13]嗯 当然
[11:51.75]李天然也没有辜负巧红的这片心思
[11:55.57]当这次约会快结束的时候
[11:57.78]他们走到了鼓楼前大街
[12:00.10]李天然握紧了巧红的手
[12:02.24]偏着头问他说
[12:03.64]今儿晚上算是一块出来吧
[12:06.36]巧红老半天才轻轻嗯了一声
[12:09.04]就是这么轻轻一问
[12:10.54]就是这么轻轻一嗯
[12:12.54]两个挣扎在时代夹缝中的人
[12:14.96]基本上就确定了他们的生死相守
[12:17.90]没有海誓山盟
[12:19.12]也没有现实的算计
[12:21.08]也不需要任何的承计
[12:22.90]这是一种非常古典的基于人和人之间对于感情的确认和对于彼此的信任
[12:29.79]看似波澜不惊
[12:31.19]一切都是淡淡的
[12:32.31]但其实背后藏着比山高比海深的浓烈和忠诚
[12:37.31]那其实中国人之间交往的分寸感
[12:39.93]其实也体现在了别人对他们感情的态度上
[12:43.31]比如李天然的师叔
[12:44.85]在李天然的师叔和他刚刚见面相认不久
[12:48.23]李天然就带他去巧红的裁缝铺里面做衣服
[12:52.19]而作为师叔
[12:53.27]作为长辈人
[12:54.43]作为一个洞察事事的老人
[12:56.96]他其实一眼就看出了李天然对于巧红的感情
[13:00.04]但是他什么都没说
[13:01.64]就跟着李天然一块离开了
[13:03.70]走了之后
[13:04.84]李天然才说他的活儿不错
[13:07.64]师叔回答人也不错
[13:09.96]天然没接下去
[13:11.46]可是师叔又说了
[13:12.92]人好就好
[13:14.24]天然还是没接下去
[13:16.36]两个人对于巧红的讨论就结束了
[13:19.54]就这么一句人好就好
[13:21.38]其实基本上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13:24.28]看似好像只是对巧红这个个女孩的赞美
[13:27.53]但其实背后更包含着对于李天然尽管背负着血海深仇
[13:32.65]但是依旧可以去恋爱
[13:34.77]可以去幸福
[13:35.81]不用完全被仇恨裹挟的一种来自于长辈的许可
[13:40.21]我觉得这个应该是对于李天然来说非常重要的
[13:43.95]一切都没有明说
[13:45.33]但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13:47.65]当然了
[13:48.15]巧红的这条线索其实也不只是爱情关系
[13:51.19]这也和李天然的复仇线紧密的结合在了一起
[13:54.69]这其实体现了作家非非常高超的写作水平
[13:58.08]因为大师兄朱乾龙的某个姨太太正好是巧红的客户
[14:02.12]也来巧红这儿做衣服
[14:03.74]所以通过巧红
[14:04.84]李天然就得知了朱乾龙的行踪
[14:07.08]进一步的接近了目标
[14:09.04]类似的主线与支线交叠的例子还有很多
[14:12.74]所以可以说作者是在很松弛甚至是看着很闲散的语调中
[14:18.78]非常具有整体性的排布了小说的结构
[14:22.44]把跟主线相关的推进
[14:24.76]主线情节的很多重要的铺垫
[14:27.25]重要的伏笔都埋藏在了日常生活的描述当中
[14:31.87]把北平生活的日常之美和故事主线的推进融合的非常好
[14:36.85]比如我们上一期聊到说李天然非常喜欢吃顺天府的烤肉和涮锅
[14:42.65]还带着他的外国朋友罗变成一块儿去吃
[14:46.17]然后吃的肉香四溢
[14:48.49]酣畅淋漓
[14:49.43]让我们隔着输液都忍不住的流口水
[14:52.23]但其实顺天府是书中一个非常重要的一点
[14:56.86]看似日常
[14:57.76]但其实却是一个关联主线的一个非常重要的钩子
[15:02.40]因为他就是在顺天府第一次遇见了他的仇人
[15:06.54]他最恨的人
[15:07.68]杀了他师傅全家的大师兄朱乾隆
[15:11.36]而最后他真的手刃了朱乾隆
[15:14.56]真的为师傅全家报仇的地点也是顺天府
[15:18.20]所以看似不经意的一笔
[15:20.36]看似好像只是为了写生活日常的顺天府烤肉
[15:24.42]其实勾连了整个的顾前贤
[15:26.75]这种排布的技巧就像是中国的水墨山水画
[15:31.67]看起来好像是肆意而为的泼墨
[15:33.95]其实背后也藏着独具匠心的工笔设计
[15:37.43]那我相信听到这里一定有朋友已经着急了
[15:40.41]说如果他的感情线写的这么精彩
[15:43.59]那他的武侠部分到底写的怎么样呢
[15:46.13]那毕竟这是一部武侠小说
[15:47.99]大家最关心的是里面关于功夫的内容
[15:50.73]这一部分到底是如何体现的呢
[15:53.49]如果说古龙和金庸代表着武侠小说的两种写作风格
[15:57.88]前者简洁干练
[15:59.72]后者华丽而有文采
[16:01.68]那我觉得侠音里面对于武术奇情部分的展现
[16:04.88]则更像是古龙似的
[16:06.56]甚至比古龙的作品更简洁
[16:08.70]更干练
[16:09.58]更多的留白
[16:10.66]有更多的想象的空间
[16:12.86]他用一种蜻蜓点水的方式点到为止
[16:16.24]把更多的画面感
[16:17.82]把更多的想象全都留给了读者去自己揣摩
[16:21.72]自己品味
[16:22.68]我们来举一个小小的例子
[16:24.76]我们之前聊到说李天然和蓝清风的儿子蓝田成为了好朋友
[16:29.71]而蓝田又因为交际花唐凤仪而得罪了京城恶少卓十一
[16:34.91]遭到了卓十一的殴打
[16:36.75]那在一次宴会上
[16:38.27]卓十一就当着李天然的面调侃蓝田
[16:41.13]说他是年轻人
[16:42.45]比较莽撞
[16:43.63]小伙子如果走路不睁眼还会撞上别的
[16:46.53]这句话其实深深的激怒了李天然
[16:49.33]但是他城府很深的没有表示出来
[16:52.23]李天然还在微笑
[16:53.29]右手中指轻轻搅着面前背中冰棍
[16:56.42]话说的也是
[16:58.00]但是这种气氛已经让唐凤仪这个交际花感受到了两边的剑拔弩张
[17:03.98]于是他借着这个冷场又叫了瓶香槟
[17:07.30]桌上没人说话
[17:08.76]默默的等着一位经理过来
[17:10.78]砰的一声开了瓶
[17:12.62]又默默的看着他倒酒
[17:14.84]李天然脸上仍带着微微浅笑
[17:18.00]左手夹着烟
[17:19.26]右手大拇指扣住了中指
[17:21.84]用了五成力一弹
[17:23.66]把指尖沾着的一滴威士忌像一粒莎一样打向对面卓十一的右眼珠
[17:29.87]哎呀
[17:30.43]卓十一刚拿起才倒满的酒杯就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摔个粉碎
[17:36.17]两只手同时按住了右眼
[17:39.08]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两三句话
[17:41.66]没有对于招式更多的夸张的描写
[17:44.88]就把李天然功夫的内力
[17:47.38]准头和作为一个侠者的自信和游刃有余全都写了出来
[17:52.70]所谓的冤有头债有主
[17:54.99]所谓的有债必还有仇必报
[17:57.36]所谓的杀人不见血
[17:58.86]杀人于无形
[17:59.94]这种传统的武侠小说中经常会出现的场面和出现的情节
[18:05.36]出现的感受
[18:06.24]其实在这一个小小的场面中全都体现了出来
[18:10.37]但是又写的非常的隐忍
[18:12.57]非常的克制
[18:13.85]这种隐忍克制
[18:15.55]充满留白的武侠段落的描写
[18:18.11]在李天然复仇的主线上也是非常精彩的
[18:21.87]当年跟着大师兄朱乾隆一块行凶的还有一个日本人雨田
[18:25.83]当李天然终于抓住了雨田
[18:27.99]打算向雨田寻仇的时候
[18:30.33]书中是这样写的
[18:31.91]听着 雨田
[18:33.29]你这辈子造的孽
[18:34.93]等着阎王跟你去算吧
[18:36.47]李天然脸色冰冷
[18:38.27]声音天也冰冷
[18:39.90]我这一掌他往回一收右臂运足了力
[18:43.64]为的是我师傅
[18:44.92]师母
[18:45.50]二师兄和丹青
[18:47.46]话音未落
[18:48.76]闪光似的一掌过去
[18:50.60]砰 一声闷响
[18:52.54]满满的击中雨田前胸
[18:55.08]雨田喉中干咳了半声一声德九松开了手
[18:59.16]雨田尸体瘫进了沙发
[19:01.50]李天然慢慢收回右臂
[19:03.50]一双眼睛冷冷的盯着雨田那张死白的圆脸
[19:07.44]还有那嘴角鼻孔往外冒着的险
[19:10.93]掌劈
[19:11.41]雨田一掌毙命
[19:12.79]干净利落
[19:13.73]一点都没有拖泥带水
[19:15.39]也没有像在好莱坞电影中反派杀人之前的话很多
[19:19.59]或者是英雄得偿所愿之前的一一大番的道德宣讲
[19:24.39]手起掌落
[19:25.57]敌人毙命
[19:26.49]我觉得这一段描写非常精彩的
[19:28.73]写出了中华江湖上最后一代武林人的潇洒和果敢
[19:34.01]在复仇之后
[19:35.09]李天然和师叔得救
[19:36.79]既是为了保护自己
[19:37.99]隐藏自己
[19:38.79]也是为了像当局和日本人更加明确的表达这是我们武林江湖上的事儿
[19:44.28]李天然和师叔在雨田家留下了四个大字
[19:47.44]燕子李三
[19:48.58]那这种有点调皮的举动自然就引起了当时的媒体和记者对于东方的神秘的武林的种种遐想和猜测
[19:56.74]于是北京新闻晚报上就登了一首打油诗
[20:00.54]诗是这样写的
[20:01.86]燕子李三
[20:02.86]一命归天
[20:03.86]阴魂不散
[20:04.94]重返人间
[20:06.14]上天有眼
[20:07.28]承戒日间
[20:08.36]替天行道
[20:09.44]掌臂雨田
[20:10.81]而这首诗的标题相当醒目
[20:13.23]只有四个大字
[20:14.67]古都侠隐
[20:15.95]而这个侠隐
[20:17.13]我相信就是我们这本书的题目的由来
[20:20.45]那说到燕子李三说到侠
[20:22.85]其实我觉得书中最精彩的一段关于武侠的段落
[20:26.75]其实是游离在李天然复仇主线之外的一段中华武林和日本武林的对决
[20:33.23]有一天
[20:33.73]在报社工作的李天然发现日本的一位剑道大师山本在媒体上叫嚣说日本的剑道对于中国的武林来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20:43.76]那么作为最后一代的中国武林中人
[20:46.10]作为太行派的掌门人
[20:47.82]李天然当然觉得看见了这条消息是不能忍气吞声的
[20:51.30]他必须要替中国武林出头解气
[20:53.92]必须要狠狠的教训一下这个大言不惭的日本人
[20:57.66]于是他便和师叔一块飞檐走壁盗走了山本珍藏的一把宝剑
[21:02.80]并且决定在还剑的时候要好好的教训山本一番
[21:06.72]这段对决书中是这样写的
[21:08.94]突然下
[21:09.68]山本两三小步朝前一冲
[21:12.87]武士刀闪电般朝着天然左颈刷的砍下来
[21:16.83]李天然两脚不动
[21:18.17]上身微微向左一偏
[21:20.13]右手一扬
[21:20.89]刀鞘啪的轻轻一拍
[21:22.89]武士刀背荡出几寸
[21:25.07]同时左臂一收一送
[21:27.33]打向山本右肘
[21:29.17]咔嚓
[21:30.01]肘骨已断
[21:31.29]在当啷一声
[21:32.53]武士刀飞落在地
[21:34.67]蹦出一溜火星
[21:36.83]非常简洁的两小段蚊子
[21:38.97]一场精彩的决斗就描写完成了
[21:42.06]非常的具有画面感
[21:43.90]我在读这段文字的时候
[21:45.52]几乎就像是在看王家卫的一代宗师的电影画面一样
[21:49.78]日本人一冲一砍
[21:51.54]李天然的一拍一收一送
[21:54.12]整个对决就结束了
[21:56.14]可能真的武林就是这样吧
[21:58.36]可能真的武术就是这样吧
[22:00.44]高手过招没有那么多的回合和轮次
[22:03.36]也不需要喊那么多的口号叫嚷
[22:05.68]那么多的声音
[22:07.08]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几个动作
[22:09.52]胜负分明
[22:11.03]很快
[22:11.53]报纸上又出现了山本断壁的打油诗
[22:14.35]引起了中国人的一片叫好
[22:16.43]李天然也着实因为自己的这次胜仗而感到了骄傲一段时间
[22:21.39]但是不久之后
[22:22.47]政局急转直下
[22:24.11]卢沟桥事变爆发
[22:25.83]古老的北平势必面临于已经用新兴科技武装起来的日本部队正面遭遇
[22:32.31]古老的文明
[22:33.27]传统的武林
[22:34.37]冷兵器的时代
[22:35.91]种种东方式的古典的浪漫
[22:38.49]势必在现代文明的冲击之下示威
[22:42.32]这种潮流可以说是历史的必然
[22:45.16]是时间席卷我们向前所不能回避的
[22:48.98]时代的更迭
[22:50.24]那这是李天然作为一介武夫所不能逆转的
[22:53.52]无法抵挡的
[22:54.92]即便赢了山本又能怎样呢
[22:57.38]武艺再高
[22:58.36]赢得过日本的子弹和炮弹吗
[23:00.90]李天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怅然
[23:04.48]于是
[23:04.82]个人的故事和历史的背景在这一刻交融了
[23:07.96]不管是侠还是隐人
[23:09.96]永远都无法脱离社会的背景而存在
[23:13.11]书中所描写的那个美丽的北平
[23:15.63]闲散的北平
[23:16.75]松弛的北平
[23:18.05]势必在日本人的冲击和占领之下分崩离析
[23:22.43]美好的过去必然逝去
[23:24.63]而所谓的崭新的未来又让人惶恐不安
[23:28.39]对于这种关于一个时代的终结的怅染
[23:31.49]书中有一段特别精彩的描写
[23:33.63]让我们来一块阅读一下
[23:35.75]罗遍成倒了两杯给了天然一杯又叮的一碰
[23:39.91]我们当然不能庆祝北平的沦陷
[23:42.70]罗变成举着酒杯慢慢开始
[23:45.48]可是你和我必须为我们心爱的北平
[23:48.80]被我们认识的北平喝一口
[23:51.36]两人各抿了一下
[23:53.30]我们同时应该为它的美
[23:55.24]他那致命的美喝一口
[23:57.52]两人又各抿了一下
[23:59.82]听我说
[24:00.52]亲爱的朋友
[24:01.60]这迷人的古都
[24:02.94]还有他所代表的一切
[24:04.90]那无所不在的悠久传统
[24:07.38]那无所不在的精美文化
[24:09.74]那无所不在的生活方式
[24:12.32]我告诉你
[24:13.46]亲爱的朋友
[24:14.66]这一切一切
[24:15.91]从第一批日本兵以征服者的名义进程
[24:19.50]从那个时刻开始
[24:21.18]这一切一切就要永远消失了
[24:24.34]对对对
[24:24.76]两人闷闷的各饮了一口
[24:27.50]让我们为一个老朋友的死干掉这杯
[24:30.82]让你我两个见证今夜为他守灵
[24:34.66]两人碰杯一口干掉剩余的酒
[24:37.64]李天然万分感触
[24:39.60]他没想到一个在北平才住了不到三年的美国小子
[24:43.82]竟然发出了这种伤感和悲叹
[24:47.46]可是还有一个感触刺激着他
[24:49.90]一个不易琢磨的感触
[24:51.88]很像是缠身多年的心病突然受到外界的打击而发作身亡
[24:58.18]老北平即将消失
[25:00.28]那太行派不早就死了
[25:03.44]可以说
[25:04.16]从卢沟桥事变开始
[25:05.90]从抗日战争正式爆发开始
[25:08.60]旧的世界与新的世界
[25:10.42]传统的与未来的
[25:12.56]古老的与现代的
[25:14.02]武林的与科技的两个世界正式相遇
[25:16.88]正式开始碰撞
[25:18.18]而这一切的一切
[25:19.44]蓝清风在故事一开始的时候就曾经提醒过李天然
[25:23.72]在大的时代背景下
[25:25.56]都有大人物
[25:26.78]其实每个人都是跟随着时代沉浮的浮萍
[25:29.56]都是小人物
[25:30.64]而对于每一个个体来说
[25:32.44]又没有小时代
[25:34.59]所有的裹挟着你向前的力量
[25:37.21]其实都是大时代的一部分
[25:39.17]作为一个个体
[25:40.19]无法逆转
[25:41.15]只能顺应
[25:42.63]提到蓝清风
[25:43.67]其实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中西文化的对比
[25:46.65]我觉得我们可以停下来展开聊一聊
[25:49.33]其实从李天然回国回到北平
[25:51.95]决定开始展开他的复仇计划马大夫和蓝清风对于李天然的计划的态度其实就是一组非常有意思的对照像两个人其实从本心上都不赞成李天然的复仇行为
[26:06.82]但是在行动上其实都为李天然的复仇提供了某种的支持和帮助
[26:11.92]马大夫的心态和理由其实是一种非常西方式的非常简单的因果链条
[26:17.96]从他个人的价值观上讲
[26:19.68]它是一个基督徒
[26:21.22]所以强调人们之间要仁爱
[26:24.04]要友善
[26:24.96]大家都是上帝的子民
[26:26.70]因此你杀人就是不对的
[26:28.94]尽管在我的价值观上
[26:30.90]我觉得你李天然要复仇要杀人是不对对的
[26:33.85]但是我又了解你背后的故事
[26:36.49]所以从我个人的非基督徒的角度
[26:39.39]我又认同你是正义的
[26:41.21]然后从现实的角度来说
[26:43.21]你又救过我的女儿
[26:44.63]你又是我的恩人
[26:46.43]所以我会在客观上支持你
[26:48.83]简单的概括来说
[26:50.09]马大夫对于李天然复仇的心态就是
[26:52.91]我不理解
[26:53.65]但是我愿意帮助
[26:55.49]相对于马大夫的简单的西方式的逻辑来说
[26:59.29]蓝清风对于李天然的复仇计划则抱有的是一种东方式的暧昧
[27:04.84]他的这种暧昧在于
[27:05.90]我不是不理解你的感情
[27:07.64]有仇必报是中国人的某种共识
[27:10.86]而且我又尊重你是一个武林中人
[27:13.34]你的行为逻辑我完全的理解
[27:15.66]但是我个人却从一种实用主义
[27:19.34]生存主义的角度上不支持你这么做
[27:22.22]因为我担心你逃不脱法律的制裁
[27:25.26]因为我担心你会影响中日以及各方面的复杂的政局的关系
[27:30.84]但是虽然我不支持
[27:32.54]我不断的给你讲道理
[27:33.91]劝你不这么做
[27:35.01]但是我又在实际行动上处处的帮你
[27:38.47]给你找工作
[27:39.47]给你提供信息
[27:40.87]这个背后的原因可以说是既复杂又简单
[27:44.09]简单就是因为蓝清风这些暧昧的态度
[27:47.69]自相矛盾的行为的背后的逻辑就是归根结底
[27:51.27]他觉得李天然有用
[27:52.89]但这个复杂又在于说这个有用不是针对于他蓝清风个人的
[27:57.55]这个有用是对于整个政局
[28:00.05]对于整个时局
[28:01.07]甚至是对于整个中华民族来说的
[28:04.00]所以我觉得在对于李天然要复仇的这件事情的态度上
[28:07.90]马大夫和蓝清风作为一组特别好的对照像
[28:11.74]把东西方的思维方式的区别呈现的淋漓尽致
[28:16.14]入木三分
[28:17.12]因马大夫为代表的西方人就讲究的是一码归一码
[28:20.62]一切的因果链都是线性的
[28:22.90]但中国人不是这样
[28:24.24]中国人的思维的混沌的
[28:26.28]是缠绕在一起的
[28:27.78]是剪不断理还乱的
[28:29.48]中国人讲究的是人情
[28:31.10]讲究的是人和人之间的一种感觉
[28:34.35]这种感觉就意味着人和人之间的关系
[28:36.89]它是一种糊涂症
[28:38.25]凡事都有代价
[28:39.63]但是中国人的相互交往之间的这种代价
[28:42.71]它永远都不是明码标价的
[28:45.05]那大家怎么样来衡量彼此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平衡呢
[28:49.17]他靠的就是那一种中国人所特有的基于传统的心照不宣的分寸感
[28:55.79]这个真的很有意思
[28:57.29]就我觉得
[28:57.77]在西方的语境下
[28:59.57]朋友就是朋友
[29:00.67]只要我们有感情
[29:01.89]只要我们有共同的话题
[29:03.44]我们就可以是朋友
[29:05.00]但好像中国人在这些问题上要更复杂一些
[29:08.62]更有一些约定俗成的规矩
[29:11.42]中国人在判断友谊的时候
[29:13.42]他除了要看我们之间有没有感情
[29:15.64]有没有共同的话题
[29:17.16]我们在生活上有没有交集之外
[29:19.38]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一点
[29:20.76]叫做我们是不是一路人
[29:23.00]这个是不是一路人我觉得是一种对于东方的人际交往的暧昧的潜规则的一个非常好的比喻和诠释
[29:31.62]如果我们是一路人
[29:32.94]就意味随着我们对于很多传统的约定俗成的规矩我们有统一的认识
[29:38.71]我们有共识
[29:39.97]我们才能走到一路去
[29:41.73]但如果我们不是一路人
[29:43.45]即使你对我再好
[29:44.61]即使我们感情关系再深厚
[29:46.79]但在很多事上我们还是没有办法坦诚相待
[29:50.19]但在很多事儿上
[29:51.25]我还是没有办法依靠你
[29:52.87]信任你
[29:53.77]所以我觉得狭眼这本书真的是把中国人之间交往的这种微妙的暧昧的无言言的的潜规则写非非的好
[30:04.04]无论是在李天然和巧红的爱情关系上
[30:07.26]还是在李天然与蓝清风的同志关系上
[30:10.58]甚至是在李天然与师叔之间的武林关系上
[30:14.02]其实里面有很多微妙的细腻的东西
[30:16.88]如果要是一个完全是外国背景西方背景的读者可能理解不了的东西
[30:22.94]但是中国人就可以很好的归纳
[30:25.32]一切都是因为他们就是一路人
[30:28.42]人在江湖上行走
[30:29.94]欠下的债早晚是要还的
[30:31.84]这个道理我们懂
[30:32.74]李天然自然也懂
[30:34.47]所以在卢沟桥事变之后
[30:36.45]蓝清风说要交代给李天然第一件任务的时候
[30:39.79]李天然就欣然的接受了
[30:41.97]既不问也不猜
[30:43.59]蓝清风是这样描述这个任务的
[30:45.79]路上有人来查你
[30:47.13]别说话
[30:47.95]有我和马大夫
[30:49.07]李天然点点头
[30:50.39]只有万不得已
[30:51.95]宪兵来劫人才用得上你
[30:53.93]李天然心里一愣
[30:55.29]劫人 劫谁
[30:56.43]那个时候全靠你
[30:58.29]就一句话
[30:59.49]车里那位绝不能叫他们给带走
[31:02.49]李天然忍不住问
[31:04.54]人是谁
[31:05.74]你先别管
[31:06.70]蓝清风从怀里掏出一把枪摆在桌上
[31:09.82]带着
[31:10.66]以防万一
[31:12.20]可以说
[31:12.84]蓝清风的这个开场白
[31:14.46]这个任务交代
[31:15.60]几乎就是以命相搏
[31:17.74]但是李天然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31:20.38]当然
[31:20.78]这个任务进展的非常顺利
[31:22.80]预想中的宪兵结人并没有真的发现
[31:25.76]他们非常轻松的就把车里的重要乘客给送到了该送到的地点
[31:31.56]蓝清风开门先下
[31:33.47]在旁边等着后面那位
[31:35.33]那个高个下了车
[31:36.81]转身到李天然窗前
[31:38.73]伸出右手 给
[31:39.65]天然 辛苦了
[31:41.31]李天然注意到那个光头
[31:43.47]圆圆方正的脸像个大学教授
[31:46.17]握手有力
[31:47.21]他想不起是在哪儿见过这张脸
[31:49.75]任务结束了
[31:51.13]蓝青风陪着他走进了东郊民巷
[31:54.15]李天然则在马大夫的指示下开车往回走
[31:57.51]在回去的路上
[31:58.91]马大夫才告诉李天然
[32:00.79]原来他们护送的人是张子忠
[32:04.10]虽然写到这儿的时候
[32:05.30]作者没有赘述任何李天然的心理描写
[32:08.22]还是通过白描的方式只写人物的行动
[32:11.41]人物的对话还是充满留白
[32:14.04]十分克制的交代场景让我们作为读者自己去想象
[32:18.18]但其实当我读到这一段的时候
[32:20.62]我自己都会有一些莫名的站立
[32:23.10]就是那种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32:25.73]是的是的
[32:26.19]李天然可以说是中华武林的最后一代传人
[32:29.99]中华武林的最后一代掌门
[32:32.95]他一开始是不谙世事的
[32:35.49]是对证局毫无感觉的
[32:37.15]看到日本武者在报纸上叫嚣日本武术超过了中国武术
[32:41.79]他就觉得接受不了
[32:42.79]他就一定要为中国武术出头
[32:44.77]一定要去论个胜负
[32:46.23]一定要告诉他
[32:47.25]你现在还差得远
[32:48.35]不要说什么青出于蓝
[32:50.15]但是在战争爆发之后
[32:52.57]李天然面临了自我的身份危机
[32:55.33]面临了自我的信仰危机
[32:57.54]他开始质疑练武有什么用
[32:59.60]他开始质疑在这样的一个大时代的背景下
[33:02.58]个人又有什么用
[33:04.28]然而就是在这样的个人的心理危机当中
[33:07.36]他完成了蓝清峰给他交代的第一个任务
[33:10.28]他真的保护了一位抗日的爱国将领
[33:13.92]也许真的为抗日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33:17.46]个人叙事与历史叙事再一次的交叠
[33:20.72]也许个体真的没有办法逆转时代的洪流
[33:23.80]但是每一个个体又在时代中必就得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33:28.07]也许我们每一个人都没有办法改变历史
[33:31.01]但是我们每一个人又都有自己的使命
[33:34.32]回到故事主线上来
[33:35.88]既然李天然第一件任务办的漂亮
[33:38.42]那蓝清风作为同样的江湖中人
[33:41.92]他也自然会还礼
[33:43.22]于是就有了李天然的第二个任务
[33:45.96]杀害汉奸朱乾隆
[33:48.14]于是个人叙事和历史叙事在故事线上终于紧紧的绑在了一起
[33:52.96]那按照武林的规矩
[33:54.46]是不能搞暗杀的
[33:55.66]得正大光明的约出来
[33:57.32]正大光明的比武论胜负
[33:59.46]但是蓝清风提醒李天然说
[34:01.66]时代变了
[34:02.56]你现在是在打仗
[34:03.58]你不是在复仇
[34:05.59]两个世界终于在具体的方式上产生了冲突和碰撞
[34:10.15]李天然在经过一番心理的挣扎之后
[34:13.05]他决定顺势而为
[34:15.01]他决定说
[34:16.19]方式不重要
[34:17.19]结果才重要
[34:18.37]他的仇必须得报
[34:20.31]就是在李天然做了这样的决定之后
[34:22.67]蓝清风才告诉他
[34:24.09]原来顺天府
[34:25.49]原来那个看似中立的每个人都可以去享受美食和美酒的热气腾腾的充满烤肉香味儿的地方
[34:34.26]其实一直以来都是蓝清风等抗日活动家掌握的根据地
[34:39.44]秘密的地盘
[34:40.60]所以也许从一开始
[34:42.39]这两个世界所谓的江湖和现实
[34:45.36]传统和过去
[34:46.58]个人和大时代
[34:48.24]这两个世界就不像李天然想象中的那样敬畏分明
[34:52.62]那李天然最后究竟是如何复仇的呢
[34:55.90]让我们来一块儿看看书里的描写
[34:58.47]嗯 有
[34:58.98]朱乾隆背顶着墙
[35:00.80]脸一阵青一阵白
[35:02.54]狠狠一笑
[35:03.58]好小子
[35:04.42]居然有你今天
[35:06.10]没我今天
[35:07.18]有你今天
[35:08.46]别废话了
[35:09.50]他浑身在抖动
[35:10.86]给个痛快吧
[35:12.18]痛快
[35:13.06]李天然一声干笑
[35:14.85]四条命毁在你手里
[35:16.62]你想讨个痛快
[35:18.36]他枪口微微下垂
[35:20.42]一扣扳击
[35:21.56]砰 射进小腹
[35:23.76]朱乾隆给这颗子弹打的往后一顶
[35:26.42]挣扎着要用双手去按
[35:28.10]又抬不起来
[35:29.81]他慢慢蹭着墙滑坐在地上
[35:32.47]墙壁上阴出几道血迹
[35:35.07]李天然站在他身旁
[35:36.97]用脚扳起了乾隆下垂的头
[35:39.83]冷冷的盯着他
[35:41.39]头三枪被的是师傅
[35:42.99]师母
[35:43.69]师叔和二师兄
[35:45.51]这一枪为的是师亲和我
[35:48.09]砰
[35:48.85]子弹穿进前额
[35:50.73]血喷了出来
[35:52.27]天然没有动
[35:53.49]盯着看
[35:54.53]朱乾隆瘫倒在地上
[35:56.71]头上的血直帽盖住大半个脸
[36:00.20]虽然李天然在杀死了朱乾隆之后还是回到朱乾龙身边
[36:05.06]在后头墙上刷刷划了院子里三四个大字
[36:09.00]但其实通过我们的这段阅读和书里的描述
[36:12.68]我们就知道
[36:13.66]他跟朱乾龙报仇的方式已经跟他向雨田报仇的方式产生了本质的区别
[36:20.60]这一次
[36:21.10]他没有用武艺
[36:22.14]他选择了用枪
[36:23.70]没有比武
[36:24.52]没有记忆
[36:25.32]用的是冰冷的子弹
[36:26.92]就像当年朱乾龙杀害师傅一家时也用的是子弹一样
[36:31.25]如今李天然选择了用更现代的方式来复仇
[36:35.43]虽然说我们知道李天然这样的选择是顺应时代的无奈之举
[36:40.19]但同时其实他也是在行动上向我们宣告了中华传统武林的终结
[36:46.91]当武林的最后一位掌门人放弃用武术来解决问题的时候
[36:51.61]那个传统的
[36:52.81]古典的冷兵器时代的江湖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36:57.47]这种对于传统的告别
[36:59.36]对于逝去的遗憾
[37:00.74]对于过去的淡淡的离愁
[37:03.30]其实几乎弥漫在侠尹这部小说整个的后半段
[37:07.38]所以当李天然复仇成功之后
[37:10.12]除了喜悦
[37:11.42]除了解饥解渴都不能形容和描绘的满足之外
[37:15.12]还有说不尽的怅然和惆怅
[37:17.56]那是跟过去
[37:18.72]跟这座古老的北平的告别
[37:21.50]是一种中国人面对新鲜
[37:23.90]面对未来时所特有的乡愁
[37:27.04]尽管血溅顺天府的事情还是登报了
[37:30.29]还是有一首打油诗歌颂这位燕子李三的中国人的风骨和中国人的勇敢
[37:36.33]这首打油诗的最后四句是这样写的
[37:39.21]对头报应
[37:40.39]姓李名三
[37:41.61]燕子侠隐永在人间
[37:44.29]再一次的扣了我们侠尹的主题
[37:47.09]但此时已经报仇完成的李天然看完这首诗之后
[37:52.25]却没有感受到曾经的骄傲和喜悦
[37:55.01]他久久无法抬头
[37:56.75]他扪心自问
[37:57.61]侠
[37:58.82]还有可能吗
[38:00.28]小说的最后一段是这样写的
[38:02.70]他木木的坐在那儿
[38:04.30]望着窗外的夕阳
[38:05.92]抽了支烟
[38:06.98]喝完了那壶白干
[38:08.68]戴上墨镜下了酒楼
[38:11.10]西直门大街上的灰土沉下去了
[38:13.62]也清静了点儿
[38:14.91]没几个人去理会空中传来那几声刺耳的警笛
[38:19.34]黄昏的夕阳弱弱无力
[38:21.74]默默无语
[38:23.04]天边一只孤雁穿云而去
[38:26.30]曾经的武林
[38:27.50]曾经的北平
[38:28.46]可能就像当年的黄昏一样
[38:31.41]静静离去
[38:32.41]静静消逝
[38:33.49]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38:35.53]但是那份对于过去的想象
[38:37.89]那份对于武林的好奇
[38:40.71]那份中国人所特有的矜持
[38:43.67]浪漫和勇敢却还流传在我们每一个中国人的心理
[38:48.27]可能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现在还在喜欢读武侠小说的原因吧
[38:53.13]那我们关于侠尹的阅读就到这里
[38:55.77]如果大家有什么问题
[38:57.09]或者有什么感想
[38:58.51]非常欢迎各位可以在我们的评论区留言
[39:01.90]再次感谢大家关注读书小组
[39:04.52]下周的同一时间
[39:05.90]就让我们继续一起读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