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侠隐》（一）：老北京最后的松弛感-小祖大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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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4.18]大家好
[00:14.74]欢迎来到读书小组
[00:16.46]我是小组
[00:17.72]顾名思义呢
[00:18.84]读书小组就是一档小组来陪大家读书的栏目
[00:22.50]在这里
[00:23.10]我会跟大家分享一些我自己个人特别钟爱的文学作品
[00:28.38]前几期节目呢
[00:29.42]我们一块阅读了保罗
[00:30.70]奥斯特的作品鲍姆
[00:31.98]加特纳
[00:32.86]一块探讨了衰老对于我们生活的影响和意义
[00:36.74]从今天开始呢
[00:37.98]我们一块来阅读一部中文小说
[00:40.66]对的对的
[00:41.38]每年九月中旬到九月底的时候
[00:44.04]都是北京最好的季节
[00:46.28]晴朗无云的天空
[00:47.94]由热着凉的清风渐渐变得干燥的空气
[00:51.80]还有从床底下拿出来的长袖衬衫上淡淡的樟脑球的气味
[00:57.74]这一切秋天的气息都会让我想起这本书狭眼
[01:02.64]其实我也讲不清楚为什么我关于这本书的记忆会跟秋天的气味结合在一起
[01:08.94]有可能是因为我第一次读这本书的时候
[01:12.29]那是二零一八年的秋天
[01:14.77]就是这样的一个季节
[01:16.43]也有可能是因为这本书开篇描写的就是这样一个最美好的季节
[01:22.95]北平的秋天
[01:24.43]那么就让我们一起在这个由热转凉的季节
[01:28.23]在冬天来之前
[01:29.75]让我们一块来阅读这本张北海的狭野
[01:33.17]嗯嗯
[01:33.65]最开始知道这本书
[01:35.03]是因为姜文的电影邪不压正侠引是邪不压正的原著小说
[01:40.35]所以从类型上讲
[01:41.65]这本书是一部武侠小说
[01:43.79]也是一部关于复仇的小说
[01:46.23]讲的是民国时期北平最后一代武林中人李天然像杀害师傅全家的日本人雨田
[01:52.99]还有幕后黑手大师兄朱潜龙报仇的故事
[01:56.75]按照我们以前的阅读经验来说
[01:59.19]武侠小说
[02:00.29]特别是这种关于复仇的武侠小说
[02:02.83]应该是那种情节特别紧凑
[02:05.12]读起来令人非常紧张
[02:07.00]简直可以说是扣人心弦
[02:08.74]甚至是叫人呼吸困难的一种阅读感觉
[02:12.34]但是侠隐这本书给我最大的一个阅读的体验却是松弛
[02:17.64]那这种松弛最大的证据是什么呢
[02:20.32]就是这明明是一部武侠小说
[02:22.34]是一个关于复仇的故事
[02:24.16]但是时隔多年过去了
[02:26.16]我对里面印象最深刻的却是里面的食物
[02:29.72]比如说鸡蛋打卤面
[02:31.34]比如说烧饼夹肉
[02:32.64]葱油饼 馄饨
[02:34.09]还有能烤能涮甚至是先烤再涮的顺天府烤肉和涮肉等等
[02:39.41]所以就很想跟大家一块来阅读这本书
[02:42.43]一块儿来感受在战争和现代文明席卷北京之前的最后的老北京的松弛感
[02:49.59]故事就是从一九三六年的九月讲起的
[02:53.07]在美国已经生活了五年的李天然再次回到了北平
[02:56.93]可能是电影中的形象太深刻了
[02:59.91]我每次再看到李天然这三个字的时候
[03:03.15]我脑海里都会跳出一张彭于晏的脸
[03:06.50]甚至还是邪不压正电影里面那个裸体的俏皮的带着笑容的彭于晏的脸
[03:13.60]但其实我个人感觉在原著中李天然的这个形象跟彭于晏饰演的那个角色还是有一个比较大的区别的
[03:22.10]他没有那么的活泼开朗
[03:23.82]没有那么的嬉皮笑脸
[03:25.60]如果说彭于晏扮演的是一个艺人
[03:28.34]那我觉得书中的李天然更像是一个哀人
[03:31.64]如果说在电影中彭于晏扮演的是一个农人
[03:35.27]那么我个人觉得在书中的李天然的形象更像是一个淡人
[03:39.79]为了刷新一下各位在脑海中对于李天然这个人物形象的一个印象
[03:45.69]我想给大家分享一下书中对于李天然第一次登场时的两段人物描写
[03:51.35]这是李天然的第一次登场
[03:53.27]他出现在车站
[03:54.75]他的好朋友马凯大夫去接他
[03:57.65]他从那团白茫茫中冒了出来
[03:59.97]个子差不多和马凯医生一样高
[04:02.53]头发乌黑
[04:03.80]脸孔线条分明
[04:05.30]厚厚的嘴唇稍微冲淡了点儿有些冷酷的表情
[04:09.40]米色西装魔打领带
[04:11.18]左肩挂着帆布背包
[04:12.90]右手提着一只深色皮箱
[04:15.97]很简单的一个描写
[04:17.43]但是却能够让我感觉到这个人有一种冷漠
[04:20.75]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距离感
[04:24.37]而这种冷漠和距离感对于一个背负着巨大的秘密和血海深仇的人来说
[04:29.89]我觉得是非常融合的
[04:33.04]所以这个人物一出场
[04:34.30]你就会感觉到他很神秘
[04:36.72]他有故事
[04:37.64]心里有城府
[04:38.56]而这种冷漠跟他后面在言行举止中流露出的温暖又会形成一种碰撞
[04:44.84]让你觉得这个人物不断的都有一种新鲜感
[04:47.98]有一种活在你身边的感觉
[04:49.96]那第二段关于李天然的一个外貌描写
[04:53.12]就是他来到了马凯大夫家
[04:55.50]他在换衣服
[04:56.74]作者这样写道
[04:58.04]他不算壮
[04:59.26]因为偏高反而显得瘦长
[05:01.52]可是很结实
[05:02.89]全身绷得紧紧的
[05:04.41]他很快穿上了条藏青帆布裤
[05:07.09]上面套了件灰棉运动衣
[05:09.17]胸前印着黑色pacific college
[05:12.53]光脚穿了双白网球鞋
[05:14.39]出房门之前又顺手从西装上衣口袋拿了包烟
[05:18.27]那这段人物描写相当于是从一个冷酷的外壳下生长出了一些年轻的感觉
[05:25.39]让我们有一点了解到他作为一个武林中人
[05:28.53]作为一个从小练武术的一个男孩
[05:31.73]他的身材
[05:32.90]他的状态
[05:33.86]他的一个昂扬的生命力
[05:36.50]甚至在这个人物身上
[05:37.94]我们就已经能够感受到那个大时代下的中西文化的碰撞和冲突
[05:44.64]从李天然一落脚北京开始
[05:47.74]整个小说的松弛感就蔓延开来了
[05:50.78]这本书的开篇根本就不像是一部武侠小说
[05:53.94]更像是一部风俗小说
[05:55.98]甚至是像一篇风俗小说
[05:58.42]它虽然写的是北方的风物
[06:00.86]但是这种文笔
[06:02.24]这种克致
[06:03.57]这种细腻
[06:04.55]这种言谈举止之间流露出来的优雅和一种慵懒的散漫
[06:10.39]却总是让我联想起江南水乡的作家
[06:13.93]像沈从文
[06:15.23]汪曾祺的文笔
[06:16.59]书中很多关于食物的描写
[06:18.93]书中让我梦回小学课本高邮的鸭蛋就
[06:22.81]我们每天伴随着李天然在北京城里闲逛
[06:26.53]下午就坐在他好朋友美国人马大夫家里的院子里
[06:30.41]对着蓝天配着花生米喝一包烟
[06:33.58]喝加冰的威士忌
[06:34.94]早上起来就吃烧饼果子配咖啡
[06:38.26]为了不让身上的佯装太引人注意
[06:40.70]李天然几乎天天往裁缝巧红那里跑
[06:43.92]先做单的
[06:44.76]再做夹的
[06:45.54]最后做棉的
[06:46.58]然后我们很快就理解了
[06:47.96]李天然对于巧红几乎就是一见钟情
[06:51.49]如果不是事先看过电影
[06:53.19]对故事有一定的了解
[06:54.77]这样的一个故事开头
[06:56.51]你很难想象它是一部武侠小说
[06:58.53]一部复仇小说
[06:59.65]它每天就是在城里闲逛
[07:01.95]骑自行车
[07:02.95]喝酒抽烟
[07:04.35]然后吃各种好吃的
[07:06.05]去做衣服
[07:06.73]谈恋爱
[07:07.49]就是这是一个
[07:08.93]就是一段一段的关于很日常的生活状态的描写
[07:12.71]反而让我们找到了那个时代那种生活里面的日常的美好和浪漫
[07:19.11]我们透过李天然的眼睛
[07:21.38]看到北平最美的季节是这样的
[07:24.26]他隐隐有一点回家的感觉
[07:26.20]虽然北平也不是他的家
[07:28.02]可是他也根本没个家
[07:29.92]自从师傅一家人一死
[07:31.64]他更没家了
[07:32.82]但是今天晒在身上暖乎乎的太阳一溜溜灰房街边的大槐树撒的满地的落蕊
[07:40.44]大院墙头上爬出来的蓝蓝白白的喇叭花
[07:43.82]一阵阵的蝉鸣
[07:45.32]胡同口上等客人的那些洋车
[07:47.82]板凳上抽着烟袋锅晒太阳的老头
[07:50.56]路边的果子涛儿
[07:52.11]刚才后头跟着的那几个小子秃头流鼻涕的小伙计
[07:56.17]他都觉得心中冒着一股股温暖
[07:59.29]就是在这样一一淡淡淡的温暖的感觉
[08:02.09]李天仁在在北平定居了朋友经常跟马大夫家里的跨院有了一个暧昧的情人
[08:08.41]还在马大夫朋友蓝清风的帮助下进入报社
[08:11.93]在燕京画报谋取了一份编辑的工作
[08:14.93]同时他也跟蓝公馆的儿子蓝田和女儿蓝兰成为了好朋友
[08:19.15]经常在蓝公馆的朋友圈里面出入
[08:22.10]然后成为了北平上流社会社交圈的一员
[08:25.28]可以说
[08:25.94]作者首先给我们介绍的是一九三六年北平世俗的世界
[08:30.64]那个世界是新老北京的冲突
[08:33.88]是老北京的传统生活和新世界的外国人的使馆区的生活同时存在的
[08:41.06]是一口老白干一口威士忌的生活
[08:44.00]是一口葱爆羊肉一口西餐牛排的生活
[08:47.28]那在这样一个充满了中西碰撞的北平里
[08:50.60]你天然也交到了一个外国朋友
[08:53.21]他是一个记者
[08:54.39]一个喜欢北京
[08:55.67]一个热爱和平的国际记者
[08:58.27]我每到秋冬季节
[08:59.77]其实就都会馋一口老北京的稚子烤肉
[09:03.71]我觉得我对于秋天吃稚子烤肉的执念就是从这本书中生发而来的
[09:10.29]所以接下来我要给大家分享一下李天然第一次带他的这个记者朋后
[09:15.63]这个记者的中文名字叫做罗变成
[09:17.69]李天然第一次带罗变成去吃顺天府的稚子烤肉的情景
[09:22.35]我相信
[09:23.31]当我们一块儿阅读完这段关于栀子烤肉的描写之后
[09:27.23]你一定会和和我一样
[09:28.68]把吃一顿烤肉
[09:29.76]特别是老北京的栀子烤肉当做是入冬的一个固定的仪式
[09:34.92]天然夹了十来片粉红带白的羊肉放在碗里
[09:39.02]佐料只是点酱油拌了拌
[09:41.24]才放上大把葱丝和香菜
[09:43.52]罗变成一样一样照着做
[09:45.70]他带罗变成下了院子
[09:47.46]站在火盆那儿教他先用大筷子把葱丝和香菜放在质子上垫底
[09:53.46]再把羊肉拨到上头翻了翻
[09:55.80]六七成熟
[09:57.18]再把碗里的汁儿往上一浇
[09:59.35]再又拨弄了两下
[10:01.29]烤的肉滋滋冒着烟
[10:03.01]李天然一下子全捞进了碗
[10:05.05]一只脚踩在板凳上
[10:06.75]另一只立在地上
[10:08.39]来 吃吧
[10:09.87]我在阅读这一段的时候
[10:11.71]几乎都要流出口水了
[10:13.49]我在读这个文字的时候
[10:14.99]几乎都能闻见那个烤肉的香气
[10:18.11]看到烤肉冒出来的烟
[10:20.07]听见丝丝的烤肉的声音
[10:22.75]油滋滋的响
[10:24.09]就是有一种温度在这样的文字里
[10:27.79]这是一个饱含着对生活的热爱
[10:30.50]对老北平的生活方式的热爱的人才能写得出来的这样的文字就有的时候我们会觉得有一种文字
[10:37.82]有一种文学
[10:39.00]它带着某种熟悉的故乡感
[10:41.32]这种故乡感会激发出你心中最朴实的对于一种生活的向往
[10:47.32]说实话
[10:47.98]第一次读完这本书之后
[10:49.74]几年过去了
[10:50.70]关于书中的故事线
[10:52.82]那些复仇
[10:54.18]那些武林
[10:55.24]我可能已经差不多会淡忘了
[10:57.92]但是关于书中描写的这种美食美景
[11:01.02]这种四时风物
[11:02.58]这种弥漫在字里行间的故乡伤感
[11:05.81]却总是让我时常跟随着北京的四季变化在想起这本书
[11:11.29]它会突然的一下子的跳到我眼前
[11:13.95]好像那些人物他们的举动
[11:16.29]他们生活的场景会突然的一下子冒到我眼前
[11:19.99]让我想起来生活中还有这样的片段
[11:24.35]生活中应该去制造这样的片段
[11:26.89]坦率的讲
[11:27.51]这本书的故事线其实写的很好
[11:29.47]完全不输那种传统的武侠小说和类型化的复仇小说
[11:33.65]如果不是他故事有一个非常好的基础
[11:36.16]我相信姜文导演也不会选择来改编这部小说作为他的电影
[11:40.42]但是我觉得这本书最成功的还是隐藏在那些人物那些故事背后的主角
[11:47.08]就是北平这座城市
[11:49.72]这座城市的展开是极富魅力的
[11:53.10]它跟整个的一个武侠小说和复仇小说的融合
[11:56.84]就像是一杯上好的白酒那样
[11:59.94]那些故事线
[12:01.02]那些刺激的打斗场面
[12:03.24]那些飞檐走壁的武侠小说的画面
[12:06.70]就像是酒里面的辛辣和刺激
[12:09.52]是很爽的
[12:10.72]但是它很快就会过去
[12:12.34]而留下来的那个醇香和厚重却让人回味无穷
[12:17.50]却知道大家在读小说的时候有没有有这样的体验
[12:20.63]就是我们希望他能够像电影一样快进
[12:23.53]我们希望能够紧随着故事的主人公不断的开展剧情
[12:27.35]我们希望能够去略过那些大段大段的场景描写
[12:31.49]大段大段的人物的外貌服装描写等等
[12:35.05]坦率的时候
[12:35.70]我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读者
[12:37.85]在更年轻的时候去阅读一些世界名著的时候
[12:41.39]我经常会有这样的体验
[12:43.01]我就想说你能不能快一点告诉我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12:46.65]但是这本书
[12:48.53]这本狭野的魅力就在于我不想那么快的推进情节线
[12:53.56]我甚至有的时候期待你别那么快的就找到你的复仇者
[12:57.94]你别那么快的就去把它干掉了
[13:00.68]我希望你能多写一点你在这个院子里的生活
[13:04.28]你能够多去带我看一看北平民国时期三教九流的生活
[13:09.56]我愿意跟你一起去参加宴会
[13:11.86]我愿意跟你一起去坐在院子里什么都不干的喝一口酒
[13:15.94]看那样的蓝天
[13:17.54]我愿意去跟你生活在这样的一个城市里
[13:20.97]而不是跟你一起的去推进剧情
[13:24.05]这本书让我愿意停下来
[13:25.99]慢下来
[13:27.19]在那一刻静止去感受活着的感觉
[13:30.61]如果我们一定要在这里拔高的话
[13:33.05]我们一定要从里面探讨一些写作的技巧和文学的手法的话
[13:38.11]我们可以说
[13:38.87]也许这是作者故意而为之的一种向死而生的生活状态
[13:43.85]因为李天然决定复仇
[13:45.85]因为这个复仇是要靠冷兵器时代的技义来对抗热兵器时代的枪药和弹炮
[13:53.32]他每天都要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13:56.12]他每天都可能面对着下一刻自己的死亡
[13:59.62]正因为他知道自己随时可能会死
[14:02.34]所以他才能尽情的享受生命每一刻的真实的实在的欢愉
[14:07.90]但如果放下这些牵强附会的理论和推演
[14:11.62]就我自己真实的阅读感受来说
[14:14.04]我读到的就是一种没心颓废的快乐
[14:17.50]一种生活在当下的松弛
[14:20.41]我觉得能从那样朴素的街景中看到温暖看到美感的人
[14:25.29]能这样酣畅淋漓的大口吃肉的人
[14:28.01]他是没有烦恼的人
[14:29.47]他是不会有任何烦恼的
[14:31.35]或者说不管你有怎样的烦恼
[14:33.79]他都是小于这样的美景和这样美食带给人的快乐的
[14:37.89]哪怕他是背负着血海深仇
[14:40.35]哪怕他背负着个人和民族的双重使命
[14:43.71]这些幸福和美好的瞬间
[14:45.49]他依旧是无法被忽视的
[14:47.41]无法被拒绝的
[14:48.93]当但他也不应该被忽视
[14:51.34]他也不应该被拒绝
[14:53.10]因为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活着的意义
[14:56.40]也许就是从读过这本书之后开始
[14:59.58]我会提醒自己要去注意季节的变化
[15:02.78]要去注意四时风物的美感
[15:05.52]要去观察地球自转带给我们的生活的一些自然而然却又充满奇迹的小的瞬间
[15:14.48]可能这就是为什么每次当我通过自己的感受意识到秋天来来了
[15:20.37]意识到季节的变化
[15:22.07]而不是通过日历上的立秋来确认季节和时节的更替的时候
[15:27.87]我就会自然而然的想到这本书
[15:30.59]因为就是这本书让我明白
[15:32.89]人要活在环境中
[15:34.63]人不能活在任务里
[15:36.45]人要先学会跳出来
[15:38.65]才能够学会如何投入其中
[15:42.27]李天然他生活在战乱来临之前的北平
[15:45.97]他要看着日本人和各国公使在自己的国加上横行霸道
[15:51.34]他还要背负着血海深仇
[15:53.62]每天他自己的生命冒险
[15:56.02]心中执意有一口气要出
[15:58.90]即使是这样
[16:00.20]他也没有辜负生命带给他的快乐
[16:03.60]他也没有辜负时间带给他的奇迹
[16:07.26]那作为一个现代人
[16:08.72]我们大部分的时候都处在一个衣食无忧的状态
[16:12.98]我们大部分的时候都不需要担心自己的生死
[16:17.04]我们大部分的时候都处在一个健康安乐的环境里
[16:21.39]那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去错过呢
[16:24.29]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去错过时间
[16:27.29]自然和身边的人带给我们的惊喜和乐趣呢
[16:32.25]当然
[16:32.67]我也知道大家现在的生活节奏都很快
[16:35.51]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面临的课题
[16:38.97]需要解决的问题
[16:40.61]但是我们向往的松弛
[16:42.69]也许就在好好的吃一餐饭里
[16:45.29]也许就在睁开眼睛看一看蓝天里
[16:48.73]也许就是存在在我们发自内心的对于周围人的一句称赞里
[16:54.84]也许这些细碎的微小的瞬间跟我们所谓的生活和工作的主线一样重要
[17:01.50]他们都是组成我们生活的一部分
[17:04.50]那让我们重新回到李天然的故事上
[17:07.68]他在城里闲逛
[17:09.04]思考着哪天再去雍和宫
[17:11.04]然后感觉肚子有一点饿了
[17:13.20]就闻着羊肉面的香味儿走进了一家餐馆
[17:17.06]结果就在他心不在焉的吃完付完账上街继续慢慢往南走的时候
[17:23.09]他突然看见了经过路边的一部黑车
[17:27.21]车里坐着四个人
[17:28.65]其中一个男的矮矮撞撞圆脸让他的心猛然的跳了两下
[17:34.14]隔着条大马路
[17:35.26]前面又是人又是车
[17:36.68]又才几秒钟
[17:37.98]可是他又怎么能忘记这张圆脸呢
[17:40.86]上次也是几秒钟
[17:42.60]可是那几秒钟就是永远
[17:45.16]他认出了自己的仇人
[17:46.72]他认出了杀害师傅一家人的凶手之一
[17:51.16]日本人于田
[17:52.96]就是短短的几句话
[17:54.68]就让我们重新回到了故事线上
[17:56.88]作者就是有这样的能力
[17:58.60]非常的含蓄
[17:59.66]非常的简洁
[18:00.95]就是把这些跟主线相关的不经意的瞬间跟李天然在北京城慵懒的世俗的生活融合在一起
[18:08.89]让我们觉得非常的真实
[18:10.56]这就是我们的生活
[18:12.22]我们期待的
[18:13.52]看重的
[18:14.40]专注的
[18:15.48]目标也好
[18:16.38]事情也好
[18:17.18]任务也好
[18:17.94]他永远都不会在我们准备好的时候出现
[18:20.74]他总是会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18:23.49]在我们面前揭开命运和人生意义的一角之后
[18:27.25]又再次放下
[18:28.39]让我们回到那个熟悉的冗长的日常的生活节奏当中
[18:33.51]在李天然确认了敌人还活着
[18:35.83]还在北平
[18:36.55]还可以被他找得到之后
[18:38.67]作者终于向我们揭开了那个世俗世界所陌生的
[18:42.99]通常所看不见的
[18:44.33]那个更为传统
[18:45.41]更为神秘
[18:46.21]更富有东方色彩的武林的世界
[18:49.29]李天然来到了圆明园的废墟
[18:51.55]这是他们世门
[18:53.28]他们太行派所标记的师门聚会的地点
[18:56.98]原文是这样写的
[18:58.54]师傅究竟是师傅
[19:00.32]在大好的日子里也在为不好的日子打算
[19:03.56]李天然十二岁那年
[19:05.28]顾建双借着一次师门聚会交代下一辈
[19:08.52]万一发生巨变
[19:09.70]师徒分散失去音讯
[19:11.50]则切记圆明园夕阳楼废墟每逢夏历初一午夜师逢师门幸存者约会时地
[19:19.40]那下一个初一就快来了
[19:21.46]下一个初一
[19:22.34]李天然人会在约会的地方见到谁呢
[19:25.29]是他所一直期盼再次见到的一定会帮助他复仇的师叔
[19:29.79]还是那个心狠手辣背叛师门的大师兄呢
[19:33.73]关于街头的暗号
[19:35.21]书中是这样描写的
[19:36.91]师傅的交代是
[19:38.09]不论是谁
[19:38.87]在夕阳楼废墟午夜先击掌
[19:41.43]另一人数到十
[19:43.05]以回击两掌来反应
[19:45.01]再数到十
[19:46.27]首先击掌的人再回击一次
[19:48.71]这就是自己人相会的记号
[19:50.57]如果第一次没有回音
[19:52.23]数老师再试一次
[19:54.42]再没有回音就离开
[19:56.62]用击掌来传递信号
[19:59.10]我读到这一段的时候
[20:00.42]其实还是会很感慨
[20:02.68]我觉得这种用声音来传递信号
[20:05.74]可能是中国武林延续了几千年的一个传统和规节
[20:11.62]这种用声音来传递信号是所有的传统武侠小说中经常会出现的手法和情节
[20:19.38]但是却是我们现代人所陌生的
[20:22.93]这是难以想象的
[20:24.47]因为这种方式传递信号有一个前提
[20:27.87]就是夜晚的安静
[20:30.23]夜晚的漆黑
[20:31.69]夜晚的宁静
[20:33.15]可以说
[20:33.69]从工业时代来临之后
[20:35.61]这种纯粹的黑
[20:37.19]纯粹的静就跟我们人类彻底告别了
[20:40.65]那其实也就意味着我们跟传统武林的这种简单的信号彻底告别了
[20:46.31]这一个简单的信号在现代社会的不成立的难以达成
[20:51.15]其实就标志着我们现在所阅读的是一个逝去的武林
[20:55.92]是我们对于一个曾经存在
[20:58.22]曾经鲜活
[20:59.54]曾经繁华和绚烂的世界的缅怀
[21:02.96]其实这种逝去感
[21:04.60]用戴锦华老师的话就是这种离散感也是这部小说一个非常重要的特点
[21:11.54]因为他讲的是最后的一代武林人
[21:14.30]甚至是最后一个武林人的生活和故事
[21:17.42]那这个故事里必然包含着告别
[21:20.39]对对对
[21:20.90]李天然是幸运的
[21:22.24]下一个夏礼初一
[21:23.52]他又回到了圆明园的废墟
[21:25.66]有人回应了他的掌声
[21:27.56]回应了他的暗号
[21:28.92]而那个人就是他期待已久的师叔
[21:31.76]李天然向师叔讲述师傅一家遇害的经过的同时
[21:35.58]也向读者介绍了他的前史
[21:38.10]他过往的经历
[21:39.96]师傅遇害可以说是血海深仇
[21:42.54]是主角李天然最大的动机和整个故事最重要的情节
[21:47.92]但书里在描述这段往事的时候
[21:50.16]行因为是非常克制的
[21:52.31]李天然说
[21:53.45]六月
[21:54.21]六月六号
[21:55.27]您该记得您也在场
[21:57.37]师傅传给了我掌门之剑
[21:59.37]交给了我太行山庄
[22:01.27]晚上安排了师妹丹青和我的婚事
[22:04.07]您还给了我们俩一人一副金镯子
[22:06.96]第三天您就回舞台了
[22:08.97]之后我们一家五口也就像往常一样过日子
[22:12.25]练武种菜
[22:13.29]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22:14.99]九月底
[22:15.73]已经八月初九了
[22:17.13]我们那天刚吃完了晚饭
[22:19.19]正围着桌子商量过节谁去买月饼
[22:22.74]师傅上座
[22:23.82]师母和二师兄一左一右
[22:25.90]丹青和我下坐
[22:27.48]天才黑没多久
[22:28.96]二师兄正在说他就喜欢吃翻毛枣泥的第一枪打中了师傅
[22:34.66]就在我对桌
[22:35.92]子弹穿进他的额头眼睛上边
[22:38.80]一枪就死了
[22:40.08]紧接着十来枪从我后边窗户那儿打了过来
[22:43.68]我们没人来得及起身
[22:45.54]师母倒了
[22:46.82]担心倒了
[22:48.00]丹青也倒了
[22:49.32]我也倒了
[22:50.75]两个人进了屋
[22:51.97]我身上 后背
[22:53.19]头上中了三枪
[22:54.89]可是大师兄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22:57.43]另一个不认得
[22:58.93]矮矮胖胖的一张圆脸
[23:01.39]嘴里咕弄了几句
[23:02.69]我也听不懂
[23:03.67]后来才知道是日本话
[23:05.99]他们两个在屋里点了火就走了
[23:08.19]一下子烧得很大
[23:09.89]上头的大梁已经垮了下来
[23:12.05]我不记得我趴在桌上有多久
[23:14.43]反正衣服头发都着了
[23:16.31]我滚下了地
[23:17.37]打了几滚
[23:18.39]怒灭了身上的火
[23:20.74]一段非常客观的讲述
[23:22.96]一段充满了留白的台词和对话
[23:26.32]就交代了整个故事的前十
[23:28.84]他没有滥情的去写李天然的感受
[23:31.68]他没有讲李天然的愤怒
[23:33.44]李天然的悲伤
[23:34.64]李天然的痛苦和无奈等等
[23:37.28]他只写了李天然接过掌门之剑
[23:40.02]只写了李天然可以跟自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师妹结婚
[23:44.80]但是他没有写李天然的感受
[23:46.82]他没有写李天然在年轻气盛的时候拥有一切的那种豪迈
[23:51.89]那种舍我其谁的气宇轩昂
[23:54.61]那当然他也就没有写这一切都被子弹
[23:58.99]都被热兵器毁于一旦的时候
[24:01.83]他所感受到的那种冲击和苍凉
[24:04.97]他甚至只讲了大师兄行凶的过程
[24:07.81]行凶的结果
[24:08.93]甚至都没有直接讲大师兄行凶的原因
[24:12.13]这一切全都要靠读者自己来想象
[24:15.11]自己来补全
[24:16.09]自己来拼凑
[24:17.27]可以说作者的叙事手法也是非常慵懒的
[24:21.00]非常松弛的
[24:22.48]它就是一点一点的渗透
[24:24.18]它不会一股脑的全都投喂给你
[24:27.20]让你非常清晰明了的知道所有事情的起因
[24:31.12]经过 结果 原因
[24:32.86]目的
[24:33.26]过程等等
[24:34.16]它就是一点一点儿的给你
[24:35.88]就像拼图一样
[24:37.12]你要自己去拼凑整个的时间线
[24:39.46]自己去拼凑所有人物的行为逻辑和行为动机
[24:43.18]最后形成一幅自己关于那个时代
[24:46.00]那个武林
[24:46.96]那个碰撞的画面和故事
[24:49.30]我们根据故事里流出来的点点滴滴
[24:52.03]已经能够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李天然的前世
[24:55.81]李天然从师傅那儿继承了太行派不久
[24:58.65]大师兄朱乾隆就带着日本人杀了师傅一家
[25:02.61]他自己也深受重伤
[25:04.39]但是逃了出来
[25:05.65]在路上昏迷不醒
[25:07.23]正好被路过的美国大夫马卡遇见了
[25:10.29]救了李天然一命
[25:12.01]其实李天然的本名并不叫李天然
[25:14.73]他叫李大汗
[25:16.11]大汗是中国二十四节气中的最后一个节气
[25:20.21]我觉得在某种程度上
[25:21.86]这也是作者的一个巧思
[25:24.42]李大汗的这个名字
[25:26.18]其实也是李天然作为武林中最后的一代
[25:30.68]作为最后一个武林中人的某种映衬
[25:33.66]在从师兄朱乾龙手里逃回一命之后
[25:37.00]在马凯大夫的安排下
[25:38.96]李大汗住进孤儿院避避风头
[25:41.42]并且在那里顶替了一个已经去世的少年
[25:44.68]就是李天然的名字
[25:46.30]从此之后改头换面
[25:48.30]以另外的名字和身份来示人
[25:50.93]在那儿之后
[25:51.71]马凯大夫又安排他跟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一块儿来到了美国
[25:56.09]在美国读了大学
[25:57.71]并且找到了专业的外科医生帮他做了面部烧伤的手术
[26:02.35]帮助他可以在茫茫的人海之中隐藏自己
[26:05.35]不让敌人过早的发现他
[26:07.35]那既然李天然在外国又读了大学
[26:10.41]又生活的很好
[26:11.41]甚至还跟马凯大夫的女儿谈恋爱
[26:14.09]那他为什么要回国呢
[26:16.11]一方面是因为他还有血海深仇未报
[26:18.75]另一方面也是因因为他也没有办法在美国继续待下去了
[26:23.84]因为马凯大夫的女儿在美国被人欺负
[26:26.74]而身上藏着深厚武功的李天然怎么能够眼看着自己恩人的女儿受气呢
[26:32.66]于是他就凭借一己之力打伤了好几个美国的体育生
[26:36.44]因此必须得回国躲一躲
[26:38.76]而至于大师兄朱乾龙为什么要对师傅一家痛下杀手
[26:43.74]这个原因其实始终都没有说透
[26:46.36]直到故事发展到后半程
[26:48.30]直到李天然跟巧红的感情有了进展
[26:51.21]在他向巧红讲述自己的使命
[26:53.57]自己的过去和自己未来的某种迷茫和不安的时候
[26:57.89]他才提到说之前大师兄不成器
[27:00.69]虽然武功高强
[27:01.89]但是却在江湖上染上了一些的坏习气
[27:05.23]很早就跟人打架
[27:06.49]后来就开始赌开始偷
[27:08.49]按照中国传统武林的惯例
[27:11.07]掌门的头衔和门派的山庄都应该是传给大徒弟的
[27:15.91]但是因为大师兄朱乾隆的这些坏习气
[27:19.15]师傅就没有办法把掌门之剑交给他
[27:21.96]更没有办法让他如愿的娶自己的女儿丹青
[27:25.54]所以这样就让朱乾隆怀恨在心
[27:28.34]勾结日本人杀了师傅一家
[27:30.42]可能从我们现代人的视角看来
[27:33.24]朱乾隆杀害师傅一家的动机实在是有一点太薄弱了
[27:37.60]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27:39.44]这么多年的师徒之情
[27:41.44]就是因为一个掌门的名头
[27:44.64]然后因为爱而不得的师妹
[27:47.18]就把所有的感情全都一笔勾销
[27:49.52]然后勾结日本本人痛下杀手吗
[27:52.57]难道你就不想再多讲一讲这个朱乾龙是怎么样的感受
[27:57.29]是怎么样的心路历程
[27:58.85]他有没有一些纠结
[28:00.17]有没有一些碰撞
[28:01.47]他最后是如何在日本人的怂恿和蛊惑之下迈出了错误的一步
[28:07.33]亲手杀害了自己的亲人等等
[28:09.87]其实看到这些情节之后
[28:11.61]我自己都能够脑补和想象出来
[28:13.93]如果这是一出莎士比亚的戏剧
[28:16.55]如果这是一个西方的作家
[28:18.55]会写怎样的大段大段的独白式的戏路历程来讲述李天然的感受
[28:25.28]来讲述反派朱乾隆的感受
[28:27.24]我觉得这样的一个充满势能的戏剧情境
[28:30.86]如果真的按照这种现代的西方的小说的方式来描绘
[28:34.90]也会非常精彩
[28:36.16]也会写出很多金剧
[28:37.68]也会塑造出令人印象深刻的人物
[28:40.94]但是这是一部中文小说
[28:43.26]这是一个虽然旅居海外多年
[28:45.74]但是却掌握着地地道道的中国小说写作方法
[28:50.36]东方叙事美学的一位作家写出来的作品
[28:54.03]我觉得这个小说它精彩就精彩在它没有过多的赘述
[28:58.27]它对于这一切都非常自然而然的描述出来
[29:02.07]好像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29:04.57]似就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
[29:07.13]就好像你就觉得这个事儿他就应该这样
[29:09.87]他就只能这样发展
[29:12.03]似乎作者就认为北平的人
[29:14.37]生活在北平中的人
[29:16.05]特别是生活在北平的哪怕是最后一代的武林人
[29:19.57]他们也活在一种过行中
[29:21.62]一种传统的模式里
[29:23.32]那好像大师兄就认为掌门和师妹就应该是留给我的
[29:27.30]留给别人就不对
[29:28.88]那我就有权利去复仇
[29:30.42]我就应该去为自己争一口气
[29:33.12]而他真的这么做了
[29:34.56]真的产生了这个结果
[29:35.94]好像李天然也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
[29:38.62]没有觉得难以置信的
[29:40.22]哭天腔地的说啊
[29:41.38]你怎么能这样
[29:42.50]你怎么能不顾我们多年的感情
[29:44.48]我对你这样的禽兽一样的行为表示不解
[29:48.04]其实也没有那种人物的感觉
[29:50.24]就好像是李天然在从师傅手里接过太阳派掌门剑
[29:54.95]决定真的要娶自己的师妹回家的时候
[29:58.53]他在那一刻就知道大师兄势必会卷土重来
[30:03.03]大师兄势必会找他寻仇
[30:05.67]这种循环
[30:06.69]这种冤冤相报好像就是某种武林的规则
[30:09.97]他接受这一切
[30:11.27]真正让李天然所不接受的是大师兄的复仇的方式
[30:15.37]他没有用武林的规矩
[30:16.91]没有按照传统的惯例来找李天然
[30:19.61]我们公平的公正的进行决斗
[30:22.14]我们鄙试高低
[30:23.68]用武艺来定胜负
[30:25.36]也用武艺来论对错
[30:27.16]大师兄竟然勾结来了日本人
[30:29.28]竟然带来了日本人用的子弹和手枪
[30:33.22]竟然用外人和外人的方式来解决我们武林中的事儿
[30:37.12]我觉得这个才是李天然真正愤怒和真正不接受的点
[30:41.50]按规矩
[30:42.20]这些是你的东西
[30:43.42]是你的人
[30:44.30]你觉得我抢了你的人
[30:45.62]抢了你的东西
[30:46.68]你来找我复仇再抢回去
[30:48.66]这是我们武林的规矩
[30:50.02]我可以接受受这样的循环
[30:52.15]但是你的手段实在是太肮脏了
[30:55.13]你不但打破了这个规矩
[30:56.81]你还牵连了那些无辜的人
[30:58.81]这些是李天然真正觉得必须复仇的原因
[31:02.37]我觉得这是一种特别中国的特别东方的思维模式
[31:06.57]是一种中国人特有的对于规矩
[31:09.55]对于规统
[31:10.67]对于规则的认识
[31:12.49]这里面带着中国人特有的坚持
[31:14.79]中国人特有的尊严和中国人特有的执拗
[31:17.93]我觉得我们喜欢阅读武侠小说
[31:20.43]特别是在年轻的时候喜欢阅读武侠小说
[31:23.34]就是因为武侠小说里面的江湖
[31:26.18]那个武林的世界放大了这种对于尊严的执着
[31:30.24]这种黑与白对与错一切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理想主义
[31:36.76]而这本书有趣就有趣在当时故事发生的时间和地点正好处在一个过去和现代
[31:44.10]传统与未来
[31:45.50]东方和西方发生无限碰撞的一九三六年到一九三七年的北平
[31:51.23]所以也就势必意味着过去的很多东西
[31:54.17]过去的很多观念
[31:55.55]过去的很多规矩
[31:56.97]在这样的一个时代背景下
[31:59.13]他要在战争
[32:00.37]在炮火
[32:01.35]在西方文化的冲击下逐渐瓦解的过程
[32:04.89]所以当马大夫的好朋友蓝清风得知了李天然的武林身份和他所背负的血海深仇以及即将展开的复仇计划的时候
[32:13.99]他是想要阻拦他的
[32:15.55]而蓝清风我们在读过后面的故事就会知道
[32:18.75]他是一个有着抗日立场的一个革命者
[32:22.02]他从民族和国家的角度有着自己的关于对和错的价值判断和价值观念
[32:28.12]蓝清风问李天然说
[32:29.82]你有没有想过
[32:31.00]就算你找到了你的仇家
[32:32.92]那个日本小子和那个姓朱的
[32:35.06]也把他们给干掉了
[32:36.50]你知道这会闹出多大的案子吗
[32:38.98]今天
[32:39.50]今日你以为这么简单就可以杀人了事
[32:42.86]而李天然感觉出蓝清风这些话的走向
[32:46.12]他觉得很难跟外人讲清楚
[32:48.16]但是还是平静的回答说
[32:49.96]蓝老伯
[32:50.97]是我们江湖上的事儿
[32:52.71]所以从这一问一答我们就能够感觉到
[32:55.49]其实蓝清风是一个入世的态度
[32:58.47]他会更多的从社会
[33:00.25]从集体
[33:01.13]从民族从整体的走向上来判断一件事情的利和弊
[33:06.07]但是李天然的态度更像是一种出事的态度
[33:09.35]我就是我
[33:10.49]我有我的规矩
[33:11.53]我有我坚守的原则
[33:13.15]别人打破了这个原则
[33:14.63]我就必须得按照我的方式来行事
[33:17.47]所以当这两种观念发生冲突的时候
[33:21.20]我们就会看到在这样的一个时代交界点的北平两个世界
[33:26.40]一个世俗的世界
[33:27.48]一个武林的世界是如何发生碰撞和冲突的
[33:30.92]而这种碰撞和冲突恰恰也决定了故事后半程的走向
[33:35.54]也影响了李天然整个的复仇过程
[33:38.64]蓝清风接着就给李天然讲了事剑鞘的故事
[33:42.06]事剑鞘为了给父亲报仇
[33:44.36]等了十年终于找到机会刺杀了北洋军阀孙传芳给父亲复仇
[33:49.92]一开始法院是判这位孝女死刑的
[33:53.37]至少是无期徒刑
[33:54.77]但是就在上个月
[33:55.89]施剑鞘获得了民国政府的特赦
[33:58.27]他恢复了自由
[33:59.83]我相信大家听到这里
[34:01.47]应该跟李天然当时的感受是一样的
[34:03.71]他不知道蓝清风跟他讲石剑鞘的故事
[34:06.73]到底是支持他复仇还是不支持他复仇
[34:09.83]接着蓝清风解释说
[34:11.79]他提起施剑鞘
[34:13.11]其实只是为了说明两件事情
[34:15.17]第一就是不管你有多大的道理
[34:17.45]也不管社会对你有多少同情
[34:19.67]你还是得经过法院的审判
[34:22.20]所谓的法治社会
[34:24.22]江湖规矩已经不能成为人行事的大道理了
[34:28.40]而第二点
[34:29.50]他说施剑鞘的特赦其实跟这些都没有关系
[34:33.10]他之所以会特赦
[34:34.42]是因为他的家世
[34:35.96]施剑鞘的叔父叫做师从云
[34:38.64]前清新军第二十镇营长
[34:40.94]当年是冯玉祥的长官
[34:43.18]正是因为冯玉祥在南京替施剑鞘游说请政府照顾烈士的遗族
[34:48.74]而那个孙传芳又不是什么英雄伟伟人
[34:51.61]只不过是一个应运而生的北洋军阀
[34:54.27]所以在这样的运作下
[34:55.99]才把枪杀孙传芳的时间桥给特赦了
[34:59.43]而我认为
[35:00.25]正是蓝清风所说的第二点
[35:02.69]才是当年的那个武林
[35:04.65]那个江湖那些带有一定程度的浪漫主义的规矩和传统和观念瓦解的原因
[35:11.25]就是现在的人开始用一种更为务实的视角来审视对和错
[35:16.37]大家开始理解
[35:17.53]对和错不是非黑即白的
[35:19.59]不是只有一套行为规则
[35:21.66]对和错完全取决于你所在的阵营
[35:24.68]你所在的背景
[35:25.76]你所代表的利益集团和价值观念
[35:28.28]如果我们再往极端一点推演
[35:30.32]就是说生活在现在
[35:32.32]其实已经没有对和错了
[35:34.10]有的只是你到底代表谁
[35:36.34]所以最后蓝清风总结说
[35:38.88]你们江湖有你们的世界
[35:40.78]这个我明白
[35:41.88]可是要是你们那个侠义江湖
[35:44.50]你们那个武林世界跟我们这个世间江湖
[35:47.80]我们这个凡人世界
[35:49.46]要是有一天这两世界碰到了一块儿
[35:52.39]你又怎么办
[35:53.69]我觉得蓝清风的这段台词
[35:56.27]这段对话
[35:57.07]其实就是对于整个这本书的一个总结和概括
[36:01.11]这本书其实讲的就是不同世界的碰撞
[36:04.49]东方与西方
[36:05.83]传统与现代
[36:07.19]传统与现代
[36:08.67]过湖与世俗
[36:10.07]而此时李天然对他的回答还是那么的淡然
[36:12.93]还是那么的出世
[36:14.19]他说
[36:14.79]还是照我们江湖规矩吧
[36:17.23]可以说在这个时候
[36:18.39]李天然还是一个生活在过去的人
[36:21.00]生活在他师傅
[36:22.10]他师叔
[36:22.96]甚至是他师傅和他师叔所代表的更上一代人的世界里
[36:27.10]而蓝青风的回答也很有深意
[36:29.13]他说 哎
[36:30.66]一打起仗来
[36:31.68]什么规矩都没了
[36:33.18]还是一个非常务实的视角
[36:35.38]我了一个非常务实的哲理
[36:37.28]那就是个人的命运永远都没有办法跟时代的命运相剥离
[36:42.06]我们其实都是时代的棋子
[36:44.76]我们只能跟随着时代的潮流所奔涌
[36:47.84]而这些道理
[36:48.84]恰恰是我们的主角李天然要在接下来的故事里所面对所学习的课题
[36:54.89]那我们这一期的读书小组就到这里
[36:57.69]感谢大家对于小组的关注
[36:59.71]如果大家有任何的问题或者是感想
[37:02.19]希望大家可以在评论区给我留言
[37:05.25]下一期我们继续来一块阅读侠夜
[37:08.03]一块儿来观看和探讨两个世界的碰撞
[37:11.69]小组会在这里陪您继续一起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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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AI智能字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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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00]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00:14.18]大家好
[00:14.74]欢迎来到读书小组
[00:16.46]我是小组
[00:17.72]顾名思义呢
[00:18.84]读书小组就是一档小组来陪大家读书的栏目
[00:22.50]在这里
[00:23.10]我会跟大家分享一些我自己个人特别钟爱的文学作品
[00:28.38]前几期节目呢
[00:29.42]我们一块阅读了保罗
[00:30.70]奥斯特的作品鲍姆
[00:31.98]加特纳
[00:32.86]一块探讨了衰老对于我们生活的影响和意义
[00:36.74]从今天开始呢
[00:37.98]我们一块来阅读一部中文小说
[00:40.66]对的对的
[00:41.38]每年九月中旬到九月底的时候
[00:44.04]都是北京最好的季节
[00:46.28]晴朗无云的天空
[00:47.94]由热着凉的清风渐渐变得干燥的空气
[00:51.80]还有从床底下拿出来的长袖衬衫上淡淡的樟脑球的气味
[00:57.74]这一切秋天的气息都会让我想起这本书狭眼
[01:02.64]其实我也讲不清楚为什么我关于这本书的记忆会跟秋天的气味结合在一起
[01:08.94]有可能是因为我第一次读这本书的时候
[01:12.29]那是二零一八年的秋天
[01:14.77]就是这样的一个季节
[01:16.43]也有可能是因为这本书开篇描写的就是这样一个最美好的季节
[01:22.95]北平的秋天
[01:24.43]那么就让我们一起在这个由热转凉的季节
[01:28.23]在冬天来之前
[01:29.75]让我们一块来阅读这本张北海的狭野
[01:33.17]嗯嗯
[01:33.65]最开始知道这本书
[01:35.03]是因为姜文的电影邪不压正侠引是邪不压正的原著小说
[01:40.35]所以从类型上讲
[01:41.65]这本书是一部武侠小说
[01:43.79]也是一部关于复仇的小说
[01:46.23]讲的是民国时期北平最后一代武林中人李天然像杀害师傅全家的日本人雨田
[01:52.99]还有幕后黑手大师兄朱潜龙报仇的故事
[01:56.75]按照我们以前的阅读经验来说
[01:59.19]武侠小说
[02:00.29]特别是这种关于复仇的武侠小说
[02:02.83]应该是那种情节特别紧凑
[02:05.12]读起来令人非常紧张
[02:07.00]简直可以说是扣人心弦
[02:08.74]甚至是叫人呼吸困难的一种阅读感觉
[02:12.34]但是侠隐这本书给我最大的一个阅读的体验却是松弛
[02:17.64]那这种松弛最大的证据是什么呢
[02:20.32]就是这明明是一部武侠小说
[02:22.34]是一个关于复仇的故事
[02:24.16]但是时隔多年过去了
[02:26.16]我对里面印象最深刻的却是里面的食物
[02:29.72]比如说鸡蛋打卤面
[02:31.34]比如说烧饼夹肉
[02:32.64]葱油饼 馄饨
[02:34.09]还有能烤能涮甚至是先烤再涮的顺天府烤肉和涮肉等等
[02:39.41]所以就很想跟大家一块来阅读这本书
[02:42.43]一块儿来感受在战争和现代文明席卷北京之前的最后的老北京的松弛感
[02:49.59]故事就是从一九三六年的九月讲起的
[02:53.07]在美国已经生活了五年的李天然再次回到了北平
[02:56.93]可能是电影中的形象太深刻了
[02:59.91]我每次再看到李天然这三个字的时候
[03:03.15]我脑海里都会跳出一张彭于晏的脸
[03:06.50]甚至还是邪不压正电影里面那个裸体的俏皮的带着笑容的彭于晏的脸
[03:13.60]但其实我个人感觉在原著中李天然的这个形象跟彭于晏饰演的那个角色还是有一个比较大的区别的
[03:22.10]他没有那么的活泼开朗
[03:23.82]没有那么的嬉皮笑脸
[03:25.60]如果说彭于晏扮演的是一个艺人
[03:28.34]那我觉得书中的李天然更像是一个哀人
[03:31.64]如果说在电影中彭于晏扮演的是一个农人
[03:35.27]那么我个人觉得在书中的李天然的形象更像是一个淡人
[03:39.79]为了刷新一下各位在脑海中对于李天然这个人物形象的一个印象
[03:45.69]我想给大家分享一下书中对于李天然第一次登场时的两段人物描写
[03:51.35]这是李天然的第一次登场
[03:53.27]他出现在车站
[03:54.75]他的好朋友马凯大夫去接他
[03:57.65]他从那团白茫茫中冒了出来
[03:59.97]个子差不多和马凯医生一样高
[04:02.53]头发乌黑
[04:03.80]脸孔线条分明
[04:05.30]厚厚的嘴唇稍微冲淡了点儿有些冷酷的表情
[04:09.40]米色西装魔打领带
[04:11.18]左肩挂着帆布背包
[04:12.90]右手提着一只深色皮箱
[04:15.97]很简单的一个描写
[04:17.43]但是却能够让我感觉到这个人有一种冷漠
[04:20.75]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距离感
[04:24.37]而这种冷漠和距离感对于一个背负着巨大的秘密和血海深仇的人来说
[04:29.89]我觉得是非常融合的
[04:33.04]所以这个人物一出场
[04:34.30]你就会感觉到他很神秘
[04:36.72]他有故事
[04:37.64]心里有城府
[04:38.56]而这种冷漠跟他后面在言行举止中流露出的温暖又会形成一种碰撞
[04:44.84]让你觉得这个人物不断的都有一种新鲜感
[04:47.98]有一种活在你身边的感觉
[04:49.96]那第二段关于李天然的一个外貌描写
[04:53.12]就是他来到了马凯大夫家
[04:55.50]他在换衣服
[04:56.74]作者这样写道
[04:58.04]他不算壮
[04:59.26]因为偏高反而显得瘦长
[05:01.52]可是很结实
[05:02.89]全身绷得紧紧的
[05:04.41]他很快穿上了条藏青帆布裤
[05:07.09]上面套了件灰棉运动衣
[05:09.17]胸前印着黑色pacific college
[05:12.53]光脚穿了双白网球鞋
[05:14.39]出房门之前又顺手从西装上衣口袋拿了包烟
[05:18.27]那这段人物描写相当于是从一个冷酷的外壳下生长出了一些年轻的感觉
[05:25.39]让我们有一点了解到他作为一个武林中人
[05:28.53]作为一个从小练武术的一个男孩
[05:31.73]他的身材
[05:32.90]他的状态
[05:33.86]他的一个昂扬的生命力
[05:36.50]甚至在这个人物身上
[05:37.94]我们就已经能够感受到那个大时代下的中西文化的碰撞和冲突
[05:44.64]从李天然一落脚北京开始
[05:47.74]整个小说的松弛感就蔓延开来了
[05:50.78]这本书的开篇根本就不像是一部武侠小说
[05:53.94]更像是一部风俗小说
[05:55.98]甚至是像一篇风俗小说
[05:58.42]它虽然写的是北方的风物
[06:00.86]但是这种文笔
[06:02.24]这种克致
[06:03.57]这种细腻
[06:04.55]这种言谈举止之间流露出来的优雅和一种慵懒的散漫
[06:10.39]却总是让我联想起江南水乡的作家
[06:13.93]像沈从文
[06:15.23]汪曾祺的文笔
[06:16.59]书中很多关于食物的描写
[06:18.93]书中让我梦回小学课本高邮的鸭蛋就
[06:22.81]我们每天伴随着李天然在北京城里闲逛
[06:26.53]下午就坐在他好朋友美国人马大夫家里的院子里
[06:30.41]对着蓝天配着花生米喝一包烟
[06:33.58]喝加冰的威士忌
[06:34.94]早上起来就吃烧饼果子配咖啡
[06:38.26]为了不让身上的佯装太引人注意
[06:40.70]李天然几乎天天往裁缝巧红那里跑
[06:43.92]先做单的
[06:44.76]再做夹的
[06:45.54]最后做棉的
[06:46.58]然后我们很快就理解了
[06:47.96]李天然对于巧红几乎就是一见钟情
[06:51.49]如果不是事先看过电影
[06:53.19]对故事有一定的了解
[06:54.77]这样的一个故事开头
[06:56.51]你很难想象它是一部武侠小说
[06:58.53]一部复仇小说
[06:59.65]它每天就是在城里闲逛
[07:01.95]骑自行车
[07:02.95]喝酒抽烟
[07:04.35]然后吃各种好吃的
[07:06.05]去做衣服
[07:06.73]谈恋爱
[07:07.49]就是这是一个
[07:08.93]就是一段一段的关于很日常的生活状态的描写
[07:12.71]反而让我们找到了那个时代那种生活里面的日常的美好和浪漫
[07:19.11]我们透过李天然的眼睛
[07:21.38]看到北平最美的季节是这样的
[07:24.26]他隐隐有一点回家的感觉
[07:26.20]虽然北平也不是他的家
[07:28.02]可是他也根本没个家
[07:29.92]自从师傅一家人一死
[07:31.64]他更没家了
[07:32.82]但是今天晒在身上暖乎乎的太阳一溜溜灰房街边的大槐树撒的满地的落蕊
[07:40.44]大院墙头上爬出来的蓝蓝白白的喇叭花
[07:43.82]一阵阵的蝉鸣
[07:45.32]胡同口上等客人的那些洋车
[07:47.82]板凳上抽着烟袋锅晒太阳的老头
[07:50.56]路边的果子涛儿
[07:52.11]刚才后头跟着的那几个小子秃头流鼻涕的小伙计
[07:56.17]他都觉得心中冒着一股股温暖
[07:59.29]就是在这样一一淡淡淡的温暖的感觉
[08:02.09]李天仁在在北平定居了朋友经常跟马大夫家里的跨院有了一个暧昧的情人
[08:08.41]还在马大夫朋友蓝清风的帮助下进入报社
[08:11.93]在燕京画报谋取了一份编辑的工作
[08:14.93]同时他也跟蓝公馆的儿子蓝田和女儿蓝兰成为了好朋友
[08:19.15]经常在蓝公馆的朋友圈里面出入
[08:22.10]然后成为了北平上流社会社交圈的一员
[08:25.28]可以说
[08:25.94]作者首先给我们介绍的是一九三六年北平世俗的世界
[08:30.64]那个世界是新老北京的冲突
[08:33.88]是老北京的传统生活和新世界的外国人的使馆区的生活同时存在的
[08:41.06]是一口老白干一口威士忌的生活
[08:44.00]是一口葱爆羊肉一口西餐牛排的生活
[08:47.28]那在这样一个充满了中西碰撞的北平里
[08:50.60]你天然也交到了一个外国朋友
[08:53.21]他是一个记者
[08:54.39]一个喜欢北京
[08:55.67]一个热爱和平的国际记者
[08:58.27]我每到秋冬季节
[08:59.77]其实就都会馋一口老北京的稚子烤肉
[09:03.71]我觉得我对于秋天吃稚子烤肉的执念就是从这本书中生发而来的
[09:10.29]所以接下来我要给大家分享一下李天然第一次带他的这个记者朋后
[09:15.63]这个记者的中文名字叫做罗变成
[09:17.69]李天然第一次带罗变成去吃顺天府的稚子烤肉的情景
[09:22.35]我相信
[09:23.31]当我们一块儿阅读完这段关于栀子烤肉的描写之后
[09:27.23]你一定会和和我一样
[09:28.68]把吃一顿烤肉
[09:29.76]特别是老北京的栀子烤肉当做是入冬的一个固定的仪式
[09:34.92]天然夹了十来片粉红带白的羊肉放在碗里
[09:39.02]佐料只是点酱油拌了拌
[09:41.24]才放上大把葱丝和香菜
[09:43.52]罗变成一样一样照着做
[09:45.70]他带罗变成下了院子
[09:47.46]站在火盆那儿教他先用大筷子把葱丝和香菜放在质子上垫底
[09:53.46]再把羊肉拨到上头翻了翻
[09:55.80]六七成熟
[09:57.18]再把碗里的汁儿往上一浇
[09:59.35]再又拨弄了两下
[10:01.29]烤的肉滋滋冒着烟
[10:03.01]李天然一下子全捞进了碗
[10:05.05]一只脚踩在板凳上
[10:06.75]另一只立在地上
[10:08.39]来 吃吧
[10:09.87]我在阅读这一段的时候
[10:11.71]几乎都要流出口水了
[10:13.49]我在读这个文字的时候
[10:14.99]几乎都能闻见那个烤肉的香气
[10:18.11]看到烤肉冒出来的烟
[10:20.07]听见丝丝的烤肉的声音
[10:22.75]油滋滋的响
[10:24.09]就是有一种温度在这样的文字里
[10:27.79]这是一个饱含着对生活的热爱
[10:30.50]对老北平的生活方式的热爱的人才能写得出来的这样的文字就有的时候我们会觉得有一种文字
[10:37.82]有一种文学
[10:39.00]它带着某种熟悉的故乡感
[10:41.32]这种故乡感会激发出你心中最朴实的对于一种生活的向往
[10:47.32]说实话
[10:47.98]第一次读完这本书之后
[10:49.74]几年过去了
[10:50.70]关于书中的故事线
[10:52.82]那些复仇
[10:54.18]那些武林
[10:55.24]我可能已经差不多会淡忘了
[10:57.92]但是关于书中描写的这种美食美景
[11:01.02]这种四时风物
[11:02.58]这种弥漫在字里行间的故乡伤感
[11:05.81]却总是让我时常跟随着北京的四季变化在想起这本书
[11:11.29]它会突然的一下子的跳到我眼前
[11:13.95]好像那些人物他们的举动
[11:16.29]他们生活的场景会突然的一下子冒到我眼前
[11:19.99]让我想起来生活中还有这样的片段
[11:24.35]生活中应该去制造这样的片段
[11:26.89]坦率的讲
[11:27.51]这本书的故事线其实写的很好
[11:29.47]完全不输那种传统的武侠小说和类型化的复仇小说
[11:33.65]如果不是他故事有一个非常好的基础
[11:36.16]我相信姜文导演也不会选择来改编这部小说作为他的电影
[11:40.42]但是我觉得这本书最成功的还是隐藏在那些人物那些故事背后的主角
[11:47.08]就是北平这座城市
[11:49.72]这座城市的展开是极富魅力的
[11:53.10]它跟整个的一个武侠小说和复仇小说的融合
[11:56.84]就像是一杯上好的白酒那样
[11:59.94]那些故事线
[12:01.02]那些刺激的打斗场面
[12:03.24]那些飞檐走壁的武侠小说的画面
[12:06.70]就像是酒里面的辛辣和刺激
[12:09.52]是很爽的
[12:10.72]但是它很快就会过去
[12:12.34]而留下来的那个醇香和厚重却让人回味无穷
[12:17.50]却知道大家在读小说的时候有没有有这样的体验
[12:20.63]就是我们希望他能够像电影一样快进
[12:23.53]我们希望能够紧随着故事的主人公不断的开展剧情
[12:27.35]我们希望能够去略过那些大段大段的场景描写
[12:31.49]大段大段的人物的外貌服装描写等等
[12:35.05]坦率的时候
[12:35.70]我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读者
[12:37.85]在更年轻的时候去阅读一些世界名著的时候
[12:41.39]我经常会有这样的体验
[12:43.01]我就想说你能不能快一点告诉我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12:46.65]但是这本书
[12:48.53]这本狭野的魅力就在于我不想那么快的推进情节线
[12:53.56]我甚至有的时候期待你别那么快的就找到你的复仇者
[12:57.94]你别那么快的就去把它干掉了
[13:00.68]我希望你能多写一点你在这个院子里的生活
[13:04.28]你能够多去带我看一看北平民国时期三教九流的生活
[13:09.56]我愿意跟你一起去参加宴会
[13:11.86]我愿意跟你一起去坐在院子里什么都不干的喝一口酒
[13:15.94]看那样的蓝天
[13:17.54]我愿意去跟你生活在这样的一个城市里
[13:20.97]而不是跟你一起的去推进剧情
[13:24.05]这本书让我愿意停下来
[13:25.99]慢下来
[13:27.19]在那一刻静止去感受活着的感觉
[13:30.61]如果我们一定要在这里拔高的话
[13:33.05]我们一定要从里面探讨一些写作的技巧和文学的手法的话
[13:38.11]我们可以说
[13:38.87]也许这是作者故意而为之的一种向死而生的生活状态
[13:43.85]因为李天然决定复仇
[13:45.85]因为这个复仇是要靠冷兵器时代的技义来对抗热兵器时代的枪药和弹炮
[13:53.32]他每天都要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13:56.12]他每天都可能面对着下一刻自己的死亡
[13:59.62]正因为他知道自己随时可能会死
[14:02.34]所以他才能尽情的享受生命每一刻的真实的实在的欢愉
[14:07.90]但如果放下这些牵强附会的理论和推演
[14:11.62]就我自己真实的阅读感受来说
[14:14.04]我读到的就是一种没心颓废的快乐
[14:17.50]一种生活在当下的松弛
[14:20.41]我觉得能从那样朴素的街景中看到温暖看到美感的人
[14:25.29]能这样酣畅淋漓的大口吃肉的人
[14:28.01]他是没有烦恼的人
[14:29.47]他是不会有任何烦恼的
[14:31.35]或者说不管你有怎样的烦恼
[14:33.79]他都是小于这样的美景和这样美食带给人的快乐的
[14:37.89]哪怕他是背负着血海深仇
[14:40.35]哪怕他背负着个人和民族的双重使命
[14:43.71]这些幸福和美好的瞬间
[14:45.49]他依旧是无法被忽视的
[14:47.41]无法被拒绝的
[14:48.93]当但他也不应该被忽视
[14:51.34]他也不应该被拒绝
[14:53.10]因为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活着的意义
[14:56.40]也许就是从读过这本书之后开始
[14:59.58]我会提醒自己要去注意季节的变化
[15:02.78]要去注意四时风物的美感
[15:05.52]要去观察地球自转带给我们的生活的一些自然而然却又充满奇迹的小的瞬间
[15:14.48]可能这就是为什么每次当我通过自己的感受意识到秋天来来了
[15:20.37]意识到季节的变化
[15:22.07]而不是通过日历上的立秋来确认季节和时节的更替的时候
[15:27.87]我就会自然而然的想到这本书
[15:30.59]因为就是这本书让我明白
[15:32.89]人要活在环境中
[15:34.63]人不能活在任务里
[15:36.45]人要先学会跳出来
[15:38.65]才能够学会如何投入其中
[15:42.27]李天然他生活在战乱来临之前的北平
[15:45.97]他要看着日本人和各国公使在自己的国加上横行霸道
[15:51.34]他还要背负着血海深仇
[15:53.62]每天他自己的生命冒险
[15:56.02]心中执意有一口气要出
[15:58.90]即使是这样
[16:00.20]他也没有辜负生命带给他的快乐
[16:03.60]他也没有辜负时间带给他的奇迹
[16:07.26]那作为一个现代人
[16:08.72]我们大部分的时候都处在一个衣食无忧的状态
[16:12.98]我们大部分的时候都不需要担心自己的生死
[16:17.04]我们大部分的时候都处在一个健康安乐的环境里
[16:21.39]那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去错过呢
[16:24.29]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去错过时间
[16:27.29]自然和身边的人带给我们的惊喜和乐趣呢
[16:32.25]当然
[16:32.67]我也知道大家现在的生活节奏都很快
[16:35.51]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面临的课题
[16:38.97]需要解决的问题
[16:40.61]但是我们向往的松弛
[16:42.69]也许就在好好的吃一餐饭里
[16:45.29]也许就在睁开眼睛看一看蓝天里
[16:48.73]也许就是存在在我们发自内心的对于周围人的一句称赞里
[16:54.84]也许这些细碎的微小的瞬间跟我们所谓的生活和工作的主线一样重要
[17:01.50]他们都是组成我们生活的一部分
[17:04.50]那让我们重新回到李天然的故事上
[17:07.68]他在城里闲逛
[17:09.04]思考着哪天再去雍和宫
[17:11.04]然后感觉肚子有一点饿了
[17:13.20]就闻着羊肉面的香味儿走进了一家餐馆
[17:17.06]结果就在他心不在焉的吃完付完账上街继续慢慢往南走的时候
[17:23.09]他突然看见了经过路边的一部黑车
[17:27.21]车里坐着四个人
[17:28.65]其中一个男的矮矮撞撞圆脸让他的心猛然的跳了两下
[17:34.14]隔着条大马路
[17:35.26]前面又是人又是车
[17:36.68]又才几秒钟
[17:37.98]可是他又怎么能忘记这张圆脸呢
[17:40.86]上次也是几秒钟
[17:42.60]可是那几秒钟就是永远
[17:45.16]他认出了自己的仇人
[17:46.72]他认出了杀害师傅一家人的凶手之一
[17:51.16]日本人于田
[17:52.96]就是短短的几句话
[17:54.68]就让我们重新回到了故事线上
[17:56.88]作者就是有这样的能力
[17:58.60]非常的含蓄
[17:59.66]非常的简洁
[18:00.95]就是把这些跟主线相关的不经意的瞬间跟李天然在北京城慵懒的世俗的生活融合在一起
[18:08.89]让我们觉得非常的真实
[18:10.56]这就是我们的生活
[18:12.22]我们期待的
[18:13.52]看重的
[18:14.40]专注的
[18:15.48]目标也好
[18:16.38]事情也好
[18:17.18]任务也好
[18:17.94]他永远都不会在我们准备好的时候出现
[18:20.74]他总是会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18:23.49]在我们面前揭开命运和人生意义的一角之后
[18:27.25]又再次放下
[18:28.39]让我们回到那个熟悉的冗长的日常的生活节奏当中
[18:33.51]在李天然确认了敌人还活着
[18:35.83]还在北平
[18:36.55]还可以被他找得到之后
[18:38.67]作者终于向我们揭开了那个世俗世界所陌生的
[18:42.99]通常所看不见的
[18:44.33]那个更为传统
[18:45.41]更为神秘
[18:46.21]更富有东方色彩的武林的世界
[18:49.29]李天然来到了圆明园的废墟
[18:51.55]这是他们世门
[18:53.28]他们太行派所标记的师门聚会的地点
[18:56.98]原文是这样写的
[18:58.54]师傅究竟是师傅
[19:00.32]在大好的日子里也在为不好的日子打算
[19:03.56]李天然十二岁那年
[19:05.28]顾建双借着一次师门聚会交代下一辈
[19:08.52]万一发生巨变
[19:09.70]师徒分散失去音讯
[19:11.50]则切记圆明园夕阳楼废墟每逢夏历初一午夜师逢师门幸存者约会时地
[19:19.40]那下一个初一就快来了
[19:21.46]下一个初一
[19:22.34]李天然人会在约会的地方见到谁呢
[19:25.29]是他所一直期盼再次见到的一定会帮助他复仇的师叔
[19:29.79]还是那个心狠手辣背叛师门的大师兄呢
[19:33.73]关于街头的暗号
[19:35.21]书中是这样描写的
[19:36.91]师傅的交代是
[19:38.09]不论是谁
[19:38.87]在夕阳楼废墟午夜先击掌
[19:41.43]另一人数到十
[19:43.05]以回击两掌来反应
[19:45.01]再数到十
[19:46.27]首先击掌的人再回击一次
[19:48.71]这就是自己人相会的记号
[19:50.57]如果第一次没有回音
[19:52.23]数老师再试一次
[19:54.42]再没有回音就离开
[19:56.62]用击掌来传递信号
[19:59.10]我读到这一段的时候
[20:00.42]其实还是会很感慨
[20:02.68]我觉得这种用声音来传递信号
[20:05.74]可能是中国武林延续了几千年的一个传统和规节
[20:11.62]这种用声音来传递信号是所有的传统武侠小说中经常会出现的手法和情节
[20:19.38]但是却是我们现代人所陌生的
[20:22.93]这是难以想象的
[20:24.47]因为这种方式传递信号有一个前提
[20:27.87]就是夜晚的安静
[20:30.23]夜晚的漆黑
[20:31.69]夜晚的宁静
[20:33.15]可以说
[20:33.69]从工业时代来临之后
[20:35.61]这种纯粹的黑
[20:37.19]纯粹的静就跟我们人类彻底告别了
[20:40.65]那其实也就意味着我们跟传统武林的这种简单的信号彻底告别了
[20:46.31]这一个简单的信号在现代社会的不成立的难以达成
[20:51.15]其实就标志着我们现在所阅读的是一个逝去的武林
[20:55.92]是我们对于一个曾经存在
[20:58.22]曾经鲜活
[20:59.54]曾经繁华和绚烂的世界的缅怀
[21:02.96]其实这种逝去感
[21:04.60]用戴锦华老师的话就是这种离散感也是这部小说一个非常重要的特点
[21:11.54]因为他讲的是最后的一代武林人
[21:14.30]甚至是最后一个武林人的生活和故事
[21:17.42]那这个故事里必然包含着告别
[21:20.39]对对对
[21:20.90]李天然是幸运的
[21:22.24]下一个夏礼初一
[21:23.52]他又回到了圆明园的废墟
[21:25.66]有人回应了他的掌声
[21:27.56]回应了他的暗号
[21:28.92]而那个人就是他期待已久的师叔
[21:31.76]李天然向师叔讲述师傅一家遇害的经过的同时
[21:35.58]也向读者介绍了他的前史
[21:38.10]他过往的经历
[21:39.96]师傅遇害可以说是血海深仇
[21:42.54]是主角李天然最大的动机和整个故事最重要的情节
[21:47.92]但书里在描述这段往事的时候
[21:50.16]行因为是非常克制的
[21:52.31]李天然说
[21:53.45]六月
[21:54.21]六月六号
[21:55.27]您该记得您也在场
[21:57.37]师傅传给了我掌门之剑
[21:59.37]交给了我太行山庄
[22:01.27]晚上安排了师妹丹青和我的婚事
[22:04.07]您还给了我们俩一人一副金镯子
[22:06.96]第三天您就回舞台了
[22:08.97]之后我们一家五口也就像往常一样过日子
[22:12.25]练武种菜
[22:13.29]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22:14.99]九月底
[22:15.73]已经八月初九了
[22:17.13]我们那天刚吃完了晚饭
[22:19.19]正围着桌子商量过节谁去买月饼
[22:22.74]师傅上座
[22:23.82]师母和二师兄一左一右
[22:25.90]丹青和我下坐
[22:27.48]天才黑没多久
[22:28.96]二师兄正在说他就喜欢吃翻毛枣泥的第一枪打中了师傅
[22:34.66]就在我对桌
[22:35.92]子弹穿进他的额头眼睛上边
[22:38.80]一枪就死了
[22:40.08]紧接着十来枪从我后边窗户那儿打了过来
[22:43.68]我们没人来得及起身
[22:45.54]师母倒了
[22:46.82]担心倒了
[22:48.00]丹青也倒了
[22:49.32]我也倒了
[22:50.75]两个人进了屋
[22:51.97]我身上 后背
[22:53.19]头上中了三枪
[22:54.89]可是大师兄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22:57.43]另一个不认得
[22:58.93]矮矮胖胖的一张圆脸
[23:01.39]嘴里咕弄了几句
[23:02.69]我也听不懂
[23:03.67]后来才知道是日本话
[23:05.99]他们两个在屋里点了火就走了
[23:08.19]一下子烧得很大
[23:09.89]上头的大梁已经垮了下来
[23:12.05]我不记得我趴在桌上有多久
[23:14.43]反正衣服头发都着了
[23:16.31]我滚下了地
[23:17.37]打了几滚
[23:18.39]怒灭了身上的火
[23:20.74]一段非常客观的讲述
[23:22.96]一段充满了留白的台词和对话
[23:26.32]就交代了整个故事的前十
[23:28.84]他没有滥情的去写李天然的感受
[23:31.68]他没有讲李天然的愤怒
[23:33.44]李天然的悲伤
[23:34.64]李天然的痛苦和无奈等等
[23:37.28]他只写了李天然接过掌门之剑
[23:40.02]只写了李天然可以跟自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师妹结婚
[23:44.80]但是他没有写李天然的感受
[23:46.82]他没有写李天然在年轻气盛的时候拥有一切的那种豪迈
[23:51.89]那种舍我其谁的气宇轩昂
[23:54.61]那当然他也就没有写这一切都被子弹
[23:58.99]都被热兵器毁于一旦的时候
[24:01.83]他所感受到的那种冲击和苍凉
[24:04.97]他甚至只讲了大师兄行凶的过程
[24:07.81]行凶的结果
[24:08.93]甚至都没有直接讲大师兄行凶的原因
[24:12.13]这一切全都要靠读者自己来想象
[24:15.11]自己来补全
[24:16.09]自己来拼凑
[24:17.27]可以说作者的叙事手法也是非常慵懒的
[24:21.00]非常松弛的
[24:22.48]它就是一点一点的渗透
[24:24.18]它不会一股脑的全都投喂给你
[24:27.20]让你非常清晰明了的知道所有事情的起因
[24:31.12]经过 结果 原因
[24:32.86]目的
[24:33.26]过程等等
[24:34.16]它就是一点一点儿的给你
[24:35.88]就像拼图一样
[24:37.12]你要自己去拼凑整个的时间线
[24:39.46]自己去拼凑所有人物的行为逻辑和行为动机
[24:43.18]最后形成一幅自己关于那个时代
[24:46.00]那个武林
[24:46.96]那个碰撞的画面和故事
[24:49.30]我们根据故事里流出来的点点滴滴
[24:52.03]已经能够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李天然的前世
[24:55.81]李天然从师傅那儿继承了太行派不久
[24:58.65]大师兄朱乾隆就带着日本人杀了师傅一家
[25:02.61]他自己也深受重伤
[25:04.39]但是逃了出来
[25:05.65]在路上昏迷不醒
[25:07.23]正好被路过的美国大夫马卡遇见了
[25:10.29]救了李天然一命
[25:12.01]其实李天然的本名并不叫李天然
[25:14.73]他叫李大汗
[25:16.11]大汗是中国二十四节气中的最后一个节气
[25:20.21]我觉得在某种程度上
[25:21.86]这也是作者的一个巧思
[25:24.42]李大汗的这个名字
[25:26.18]其实也是李天然作为武林中最后的一代
[25:30.68]作为最后一个武林中人的某种映衬
[25:33.66]在从师兄朱乾龙手里逃回一命之后
[25:37.00]在马凯大夫的安排下
[25:38.96]李大汗住进孤儿院避避风头
[25:41.42]并且在那里顶替了一个已经去世的少年
[25:44.68]就是李天然的名字
[25:46.30]从此之后改头换面
[25:48.30]以另外的名字和身份来示人
[25:50.93]在那儿之后
[25:51.71]马凯大夫又安排他跟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一块儿来到了美国
[25:56.09]在美国读了大学
[25:57.71]并且找到了专业的外科医生帮他做了面部烧伤的手术
[26:02.35]帮助他可以在茫茫的人海之中隐藏自己
[26:05.35]不让敌人过早的发现他
[26:07.35]那既然李天然在外国又读了大学
[26:10.41]又生活的很好
[26:11.41]甚至还跟马凯大夫的女儿谈恋爱
[26:14.09]那他为什么要回国呢
[26:16.11]一方面是因为他还有血海深仇未报
[26:18.75]另一方面也是因因为他也没有办法在美国继续待下去了
[26:23.84]因为马凯大夫的女儿在美国被人欺负
[26:26.74]而身上藏着深厚武功的李天然怎么能够眼看着自己恩人的女儿受气呢
[26:32.66]于是他就凭借一己之力打伤了好几个美国的体育生
[26:36.44]因此必须得回国躲一躲
[26:38.76]而至于大师兄朱乾龙为什么要对师傅一家痛下杀手
[26:43.74]这个原因其实始终都没有说透
[26:46.36]直到故事发展到后半程
[26:48.30]直到李天然跟巧红的感情有了进展
[26:51.21]在他向巧红讲述自己的使命
[26:53.57]自己的过去和自己未来的某种迷茫和不安的时候
[26:57.89]他才提到说之前大师兄不成器
[27:00.69]虽然武功高强
[27:01.89]但是却在江湖上染上了一些的坏习气
[27:05.23]很早就跟人打架
[27:06.49]后来就开始赌开始偷
[27:08.49]按照中国传统武林的惯例
[27:11.07]掌门的头衔和门派的山庄都应该是传给大徒弟的
[27:15.91]但是因为大师兄朱乾隆的这些坏习气
[27:19.15]师傅就没有办法把掌门之剑交给他
[27:21.96]更没有办法让他如愿的娶自己的女儿丹青
[27:25.54]所以这样就让朱乾隆怀恨在心
[27:28.34]勾结日本人杀了师傅一家
[27:30.42]可能从我们现代人的视角看来
[27:33.24]朱乾隆杀害师傅一家的动机实在是有一点太薄弱了
[27:37.60]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27:39.44]这么多年的师徒之情
[27:41.44]就是因为一个掌门的名头
[27:44.64]然后因为爱而不得的师妹
[27:47.18]就把所有的感情全都一笔勾销
[27:49.52]然后勾结日本本人痛下杀手吗
[27:52.57]难道你就不想再多讲一讲这个朱乾龙是怎么样的感受
[27:57.29]是怎么样的心路历程
[27:58.85]他有没有一些纠结
[28:00.17]有没有一些碰撞
[28:01.47]他最后是如何在日本人的怂恿和蛊惑之下迈出了错误的一步
[28:07.33]亲手杀害了自己的亲人等等
[28:09.87]其实看到这些情节之后
[28:11.61]我自己都能够脑补和想象出来
[28:13.93]如果这是一出莎士比亚的戏剧
[28:16.55]如果这是一个西方的作家
[28:18.55]会写怎样的大段大段的独白式的戏路历程来讲述李天然的感受
[28:25.28]来讲述反派朱乾隆的感受
[28:27.24]我觉得这样的一个充满势能的戏剧情境
[28:30.86]如果真的按照这种现代的西方的小说的方式来描绘
[28:34.90]也会非常精彩
[28:36.16]也会写出很多金剧
[28:37.68]也会塑造出令人印象深刻的人物
[28:40.94]但是这是一部中文小说
[28:43.26]这是一个虽然旅居海外多年
[28:45.74]但是却掌握着地地道道的中国小说写作方法
[28:50.36]东方叙事美学的一位作家写出来的作品
[28:54.03]我觉得这个小说它精彩就精彩在它没有过多的赘述
[28:58.27]它对于这一切都非常自然而然的描述出来
[29:02.07]好像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29:04.57]似就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
[29:07.13]就好像你就觉得这个事儿他就应该这样
[29:09.87]他就只能这样发展
[29:12.03]似乎作者就认为北平的人
[29:14.37]生活在北平中的人
[29:16.05]特别是生活在北平的哪怕是最后一代的武林人
[29:19.57]他们也活在一种过行中
[29:21.62]一种传统的模式里
[29:23.32]那好像大师兄就认为掌门和师妹就应该是留给我的
[29:27.30]留给别人就不对
[29:28.88]那我就有权利去复仇
[29:30.42]我就应该去为自己争一口气
[29:33.12]而他真的这么做了
[29:34.56]真的产生了这个结果
[29:35.94]好像李天然也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
[29:38.62]没有觉得难以置信的
[29:40.22]哭天腔地的说啊
[29:41.38]你怎么能这样
[29:42.50]你怎么能不顾我们多年的感情
[29:44.48]我对你这样的禽兽一样的行为表示不解
[29:48.04]其实也没有那种人物的感觉
[29:50.24]就好像是李天然在从师傅手里接过太阳派掌门剑
[29:54.95]决定真的要娶自己的师妹回家的时候
[29:58.53]他在那一刻就知道大师兄势必会卷土重来
[30:03.03]大师兄势必会找他寻仇
[30:05.67]这种循环
[30:06.69]这种冤冤相报好像就是某种武林的规则
[30:09.97]他接受这一切
[30:11.27]真正让李天然所不接受的是大师兄的复仇的方式
[30:15.37]他没有用武林的规矩
[30:16.91]没有按照传统的惯例来找李天然
[30:19.61]我们公平的公正的进行决斗
[30:22.14]我们鄙试高低
[30:23.68]用武艺来定胜负
[30:25.36]也用武艺来论对错
[30:27.16]大师兄竟然勾结来了日本人
[30:29.28]竟然带来了日本人用的子弹和手枪
[30:33.22]竟然用外人和外人的方式来解决我们武林中的事儿
[30:37.12]我觉得这个才是李天然真正愤怒和真正不接受的点
[30:41.50]按规矩
[30:42.20]这些是你的东西
[30:43.42]是你的人
[30:44.30]你觉得我抢了你的人
[30:45.62]抢了你的东西
[30:46.68]你来找我复仇再抢回去
[30:48.66]这是我们武林的规矩
[30:50.02]我可以接受受这样的循环
[30:52.15]但是你的手段实在是太肮脏了
[30:55.13]你不但打破了这个规矩
[30:56.81]你还牵连了那些无辜的人
[30:58.81]这些是李天然真正觉得必须复仇的原因
[31:02.37]我觉得这是一种特别中国的特别东方的思维模式
[31:06.57]是一种中国人特有的对于规矩
[31:09.55]对于规统
[31:10.67]对于规则的认识
[31:12.49]这里面带着中国人特有的坚持
[31:14.79]中国人特有的尊严和中国人特有的执拗
[31:17.93]我觉得我们喜欢阅读武侠小说
[31:20.43]特别是在年轻的时候喜欢阅读武侠小说
[31:23.34]就是因为武侠小说里面的江湖
[31:26.18]那个武林的世界放大了这种对于尊严的执着
[31:30.24]这种黑与白对与错一切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理想主义
[31:36.76]而这本书有趣就有趣在当时故事发生的时间和地点正好处在一个过去和现代
[31:44.10]传统与未来
[31:45.50]东方和西方发生无限碰撞的一九三六年到一九三七年的北平
[31:51.23]所以也就势必意味着过去的很多东西
[31:54.17]过去的很多观念
[31:55.55]过去的很多规矩
[31:56.97]在这样的一个时代背景下
[31:59.13]他要在战争
[32:00.37]在炮火
[32:01.35]在西方文化的冲击下逐渐瓦解的过程
[32:04.89]所以当马大夫的好朋友蓝清风得知了李天然的武林身份和他所背负的血海深仇以及即将展开的复仇计划的时候
[32:13.99]他是想要阻拦他的
[32:15.55]而蓝清风我们在读过后面的故事就会知道
[32:18.75]他是一个有着抗日立场的一个革命者
[32:22.02]他从民族和国家的角度有着自己的关于对和错的价值判断和价值观念
[32:28.12]蓝清风问李天然说
[32:29.82]你有没有想过
[32:31.00]就算你找到了你的仇家
[32:32.92]那个日本小子和那个姓朱的
[32:35.06]也把他们给干掉了
[32:36.50]你知道这会闹出多大的案子吗
[32:38.98]今天
[32:39.50]今日你以为这么简单就可以杀人了事
[32:42.86]而李天然感觉出蓝清风这些话的走向
[32:46.12]他觉得很难跟外人讲清楚
[32:48.16]但是还是平静的回答说
[32:49.96]蓝老伯
[32:50.97]是我们江湖上的事儿
[32:52.71]所以从这一问一答我们就能够感觉到
[32:55.49]其实蓝清风是一个入世的态度
[32:58.47]他会更多的从社会
[33:00.25]从集体
[33:01.13]从民族从整体的走向上来判断一件事情的利和弊
[33:06.07]但是李天然的态度更像是一种出事的态度
[33:09.35]我就是我
[33:10.49]我有我的规矩
[33:11.53]我有我坚守的原则
[33:13.15]别人打破了这个原则
[33:14.63]我就必须得按照我的方式来行事
[33:17.47]所以当这两种观念发生冲突的时候
[33:21.20]我们就会看到在这样的一个时代交界点的北平两个世界
[33:26.40]一个世俗的世界
[33:27.48]一个武林的世界是如何发生碰撞和冲突的
[33:30.92]而这种碰撞和冲突恰恰也决定了故事后半程的走向
[33:35.54]也影响了李天然整个的复仇过程
[33:38.64]蓝清风接着就给李天然讲了事剑鞘的故事
[33:42.06]事剑鞘为了给父亲报仇
[33:44.36]等了十年终于找到机会刺杀了北洋军阀孙传芳给父亲复仇
[33:49.92]一开始法院是判这位孝女死刑的
[33:53.37]至少是无期徒刑
[33:54.77]但是就在上个月
[33:55.89]施剑鞘获得了民国政府的特赦
[33:58.27]他恢复了自由
[33:59.83]我相信大家听到这里
[34:01.47]应该跟李天然当时的感受是一样的
[34:03.71]他不知道蓝清风跟他讲石剑鞘的故事
[34:06.73]到底是支持他复仇还是不支持他复仇
[34:09.83]接着蓝清风解释说
[34:11.79]他提起施剑鞘
[34:13.11]其实只是为了说明两件事情
[34:15.17]第一就是不管你有多大的道理
[34:17.45]也不管社会对你有多少同情
[34:19.67]你还是得经过法院的审判
[34:22.20]所谓的法治社会
[34:24.22]江湖规矩已经不能成为人行事的大道理了
[34:28.40]而第二点
[34:29.50]他说施剑鞘的特赦其实跟这些都没有关系
[34:33.10]他之所以会特赦
[34:34.42]是因为他的家世
[34:35.96]施剑鞘的叔父叫做师从云
[34:38.64]前清新军第二十镇营长
[34:40.94]当年是冯玉祥的长官
[34:43.18]正是因为冯玉祥在南京替施剑鞘游说请政府照顾烈士的遗族
[34:48.74]而那个孙传芳又不是什么英雄伟伟人
[34:51.61]只不过是一个应运而生的北洋军阀
[34:54.27]所以在这样的运作下
[34:55.99]才把枪杀孙传芳的时间桥给特赦了
[34:59.43]而我认为
[35:00.25]正是蓝清风所说的第二点
[35:02.69]才是当年的那个武林
[35:04.65]那个江湖那些带有一定程度的浪漫主义的规矩和传统和观念瓦解的原因
[35:11.25]就是现在的人开始用一种更为务实的视角来审视对和错
[35:16.37]大家开始理解
[35:17.53]对和错不是非黑即白的
[35:19.59]不是只有一套行为规则
[35:21.66]对和错完全取决于你所在的阵营
[35:24.68]你所在的背景
[35:25.76]你所代表的利益集团和价值观念
[35:28.28]如果我们再往极端一点推演
[35:30.32]就是说生活在现在
[35:32.32]其实已经没有对和错了
[35:34.10]有的只是你到底代表谁
[35:36.34]所以最后蓝清风总结说
[35:38.88]你们江湖有你们的世界
[35:40.78]这个我明白
[35:41.88]可是要是你们那个侠义江湖
[35:44.50]你们那个武林世界跟我们这个世间江湖
[35:47.80]我们这个凡人世界
[35:49.46]要是有一天这两世界碰到了一块儿
[35:52.39]你又怎么办
[35:53.69]我觉得蓝清风的这段台词
[35:56.27]这段对话
[35:57.07]其实就是对于整个这本书的一个总结和概括
[36:01.11]这本书其实讲的就是不同世界的碰撞
[36:04.49]东方与西方
[36:05.83]传统与现代
[36:07.19]传统与现代
[36:08.67]过湖与世俗
[36:10.07]而此时李天然对他的回答还是那么的淡然
[36:12.93]还是那么的出世
[36:14.19]他说
[36:14.79]还是照我们江湖规矩吧
[36:17.23]可以说在这个时候
[36:18.39]李天然还是一个生活在过去的人
[36:21.00]生活在他师傅
[36:22.10]他师叔
[36:22.96]甚至是他师傅和他师叔所代表的更上一代人的世界里
[36:27.10]而蓝青风的回答也很有深意
[36:29.13]他说 哎
[36:30.66]一打起仗来
[36:31.68]什么规矩都没了
[36:33.18]还是一个非常务实的视角
[36:35.38]我了一个非常务实的哲理
[36:37.28]那就是个人的命运永远都没有办法跟时代的命运相剥离
[36:42.06]我们其实都是时代的棋子
[36:44.76]我们只能跟随着时代的潮流所奔涌
[36:47.84]而这些道理
[36:48.84]恰恰是我们的主角李天然要在接下来的故事里所面对所学习的课题
[36:54.89]那我们这一期的读书小组就到这里
[36:57.69]感谢大家对于小组的关注
[36:59.71]如果大家有任何的问题或者是感想
[37:02.19]希望大家可以在评论区给我留言
[37:05.25]下一期我们继续来一块阅读侠夜
[37:08.03]一块儿来观看和探讨两个世界的碰撞
[37:11.69]小组会在这里陪您继续一起留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