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到破防！是什么让《草民》们生生不息！？-赵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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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00]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00:05.27]所以千万不要带着傲慢去俯瞰草民这个词
[00:09.85]书里书外
[00:10.91]每个故事的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00:14.39]一段活生生的当下或者是历史
[00:18.34]这种和所有人一样的时刻
[00:20.60]让曹操最是安心和开心
[00:23.40]把头就此埋在和周恩人类似的生活里
[00:26.84]吃着一样的苦
[00:28.24]大家一起苦
[00:29.72]好像日子过得也就没那么苦
[00:33.35]其实仔细想来
[00:35.29]这世间从来都是那么多人生那么多人死
[00:39.35]只是坏事
[00:40.37]道理死的更快一些更早些
[00:42.93]哪有什么稀奇的
[00:45.31]真好
[00:46.11]这次又有骂老天爷的机会了
[00:50.00]时公说
[00:51.02]活在这世上
[00:52.08]谁不想骂他几句啊
[00:54.48]时公还说
[00:55.84]你爸爸给你取的这个名字真好
[01:02.52]Hello
[01:02.98]大家好
[01:03.80]欢迎收听这一期的大树的开窍日记
[01:06.32]我是大树
[01:07.36]只想认真读过的书
[01:08.78]再把有趣的故事和思考分享给你听
[01:12.63]朋友们
[01:13.23]你们今天过得好吗
[01:16.45]无论好与不好啊
[01:17.93]相信我 嗯
[01:19.21]在听完今天我们要讲的这本蔡崇达的草民之后
[01:23.65]无论你最近经历了什么
[01:25.75]过往遭遇过什么
[01:27.11]或者是在担心未来的什么事情
[01:30.41]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01:32.33]殊如其名呢
[01:33.31]这本书讲述了几个关于草民的故事
[01:36.63]具体来说是作者蔡崇达家乡东石镇很多乡亲们身上发生的一些事儿
[01:43.58]嗯
[01:44.08]我觉得书名当中用的这个草字儿真的是非常的好
[01:48.90]草民草民嘛
[01:50.06]怎么听都像是平头百姓一样
[01:53.00]是个上层人去藐视下层人的这样的一个称呼
[01:57.46]但是我认为这本书它重新的去诠释了草民这个词儿
[02:02.64]平头百姓们生如野草
[02:05.16]泯然众生
[02:06.12]随处可见
[02:07.60]任谁都能踩上一脚
[02:09.90]但是当朝阳东升的时候
[02:12.43]透过他们的影子
[02:13.43]我却看到了亿万个西西弗斯扛着那个叫做命运的巨石
[02:18.47]一步一步走上那个叫做人生的高山
[02:22.10]这个时候我就发现
[02:23.80]人就应该是野草啊
[02:25.74]就应该是草民啊
[02:27.94]谁来都一样
[02:29.36]嗯
[02:29.88]你是树木也好
[02:31.12]你是花朵也好
[02:32.20]你再参天再鲜艳
[02:34.04]也永远没有办法做到一点
[02:36.12]那就是生生不息
[02:38.36]所谓生生不息的不仅仅是一代一代的生命
[02:41.98]还有一路传承的善良和爱
[02:44.72]坚强和不屈
[02:46.06]守诚和反抗
[02:47.96]所以千万不要带着傲慢去俯瞰草民这个词
[02:52.65]书里书外
[02:53.71]每个故事的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02:57.17]一段活生生的当下或者是历史
[03:01.93]那么现在就让我们来到福建沿海的一个渔村东石镇
[03:07.25]坐在有些潮湿的石板巷的台阶上
[03:10.29]来听听这个镇子里发生的故事吧
[03:16.66]咱们东石镇啊
[03:17.94]有个叫曹操的人你还记得吗
[03:20.52]哎呀
[03:21.20]就是那个三国的曹操
[03:23.58]嗯
[03:23.92]也不是那个曹操
[03:25.34]是咱们东石镇那个人尽皆知的驼背的背观音的曹操
[03:30.66]他前段日子死了
[03:32.36]但是也差点成佛了
[03:35.77]二十多年前吧
[03:37.13]他就每天一前一后的背着两个背篓走在这条石板路上
[03:42.19]早上从西码头走到东码头
[03:44.67]下午再从东码头走回西码头
[03:47.73]晚上呢
[03:48.29]就在西码头的家里睡上一觉
[03:50.69]第二天再出发
[03:52.65]所以咱们东石镇的人总是要认得曹操的
[03:56.47]这个小瘦老头
[03:57.81]我记得从咱们小时候看见他就已经足够老了
[04:02.13]不知道他确切的年纪
[04:03.87]但是看得到他脸上他的皱纹一浪压着一浪的
[04:07.66]快把他的眼睛给淹没了
[04:09.82]咱小时候啊
[04:10.78]总喜欢在他的皱纹里找他的眼睛
[04:13.59]一有机会跟他靠得很近
[04:15.48]就很认真的在他脸上查找伤痕
[04:18.60]但是他的皱纹太密太深了
[04:21.66]皱纹的波浪甚至把那些伤痕都给吞没了
[04:25.20]究竟也分不清楚哪些是新添的伤痕
[04:29.02]哪些是时间的伤痕啊
[04:32.32]他的背已经驼到将近九十度了
[04:35.10]可能是身体轻吧
[04:36.90]或者是因为头很重
[04:38.66]走起来总是向前离地似的
[04:41.56]海边总是有很大的风
[04:43.66]每次一刮风
[04:44.66]他的身体也会跟着摇摇晃晃
[04:47.26]每天大概早上六点的时候
[04:49.96]曹操就会从西码头的家里出发
[04:53.06]早上呢
[04:53.70]他一个背篓挂在前面
[04:55.38]怀抱着一样
[04:56.60]里面放的就是从西码头讨小海的渔民那儿批发过来的小海鲜
[05:01.42]一个背篓呢
[05:02.47]他会背在后面
[05:03.79]那个后面的背篓啊
[05:05.21]是他改造过的
[05:06.71]背篓中间开了一个口
[05:08.27]放着隔板
[05:09.35]里面有用细铁丝固定着一尊观音像
[05:12.01]还有一个小香炉
[05:13.39]隔板下面正好可以放上一束短箱还有用来占卜签签子
[05:17.81]还有签筒以及对应的观音签失册
[05:21.61]除了它那经典的两个背篓你还记不记得它右边的口袋里总会放着一块用油布包着的肥皂
[05:30.41]他每天早上在西码头整理好当天要贩卖的海鲜之后
[05:34.38]一定会用肥皂仔细的搓每根手指以及手掌里的每一条皱纹
[05:40.41]然后呢
[05:41.07]他会把放着观音的背篓小心翼翼的放在礁石上
[05:44.93]点上短香
[05:45.79]拜三拜
[05:46.65]插在小香炉上
[05:48.05]先背上观音菩萨
[05:49.45]再背上海鲜
[05:50.63]然后再香气萦绕当中
[05:52.57]他就该出发了
[05:54.07]他的脖子上面还会挂着一个木鱼儿
[05:56.95]每走一步他就敲一下
[05:59.05]嘴里还喊着花跳鳗鱼
[06:02.07]小螃蟹
[06:03.19]海里的味道
[06:05.30]有好事的人曾经问过他
[06:07.50]就是你为什么边叫卖这些海鲜然后一边敲木鱼儿啊
[06:12.38]他就笑眯眯的说
[06:14.20]这不边卖他们边为他们超度
[06:17.30]也算是一件功德
[06:19.24]哎
[06:19.70]曹操这个人呐
[06:20.84]他的口头禅也很有意思
[06:23.22]每路过一户人家
[06:24.72]只要看到门是开的
[06:26.42]他就要从门里探进头去
[06:28.82]门没开的
[06:29.62]他要垫着脚从窗户里头探头
[06:32.16]总要先问上一句你今天过得好吗
[06:35.92]然后再问要买点海蛎的味道吗
[06:40.22]嗯
[06:40.62]打基事起起
[06:41.74]镇里的小伙伴们每天都非常期待曹操来
[06:45.56]虽然咱们爸妈大部分时间都是没钱买这些小海鲜的
[06:50.00]但是咱们孩子总会觉得他叫卖声音很好听以及很喜欢
[06:55.20]曹操笑眯眯的问咱们
[06:57.84]呃
[06:58.10]你今天感觉好吗
[07:00.30]孩子们也总会开心的嚷着
[07:02.60]啊 很好啊
[07:04.24]好像因此这一天就会真的变得很好了
[07:07.48]曹操他走到东码头的时候大概已经中午了
[07:11.29]他会在东码头找个地方蹲着吃口饭
[07:14.55]然后摊在一块礁石上打个瞌睡
[07:17.43]下午两点多才会从东边的码头出发走回西码头
[07:21.83]可能是因为东边码头的大船里只有大鱼吧
[07:26.39]或许那些大鱼对于曹操来说太重了
[07:29.17]他并不做东码头的海鲜生意
[07:31.69]下午的时候呢
[07:32.61]他会把那个卖鱼的背篓背到后面
[07:35.01]里面可能还有一些早上没有卖完的鱼
[07:37.85]但是大部分时候都是空的
[07:40.46]这个时候呢
[07:41.26]他会把安放着观音的背篓挂在前面
[07:44.34]出发前香依然要点起来
[07:46.72]依然走一步敲一声木鱼儿
[07:48.92]只是嘴里的吟唱变了
[07:51.02]下午的曹操呢
[07:51.94]就会喊着抽签呀
[07:54.24]卜卦观音啊菩萨
[07:57.18]求神啊
[07:58.14]问事观音音菩萨
[08:00.78]从东码头返回来的这一路
[08:03.30]他依然走的很慢
[08:04.84]依然看到有人家里门开着就要探进头去
[08:08.12]门没开着
[08:08.84]他也要踮着脚从窗户库里探头看一眼
[08:12.15]只是问的话换成了你今天过得好吗
[08:15.75]然后再问
[08:16.85]啊
[08:17.19]需要跟菩萨说说话吗
[08:19.39]每天下午大概四五点的时候
[08:22.09]他会路过黑狗达他们家
[08:24.45]在巷子的正中间
[08:26.25]哎
[08:26.45]你不记得黑狗达是谁了吗
[08:28.83]就是村里的那个小黑胖子
[08:30.89]他爸爸原来来是个原一走走就好几个月
[08:34.13]不过后来这个黑狗达可出去了
[08:37.17]当
[08:37.43]当了个作家
[08:38.53]名好像像叫蔡冲通达
[08:41.81]黑古达他们家是曹操每天的必经之路
[08:45.15]如果是冬天的四五点钟
[08:47.35]有时候会有霞光从西边的巷子口躺进来
[08:51.17]霞光铺满他的全身
[08:53.07]他全身都是金黄色的皱纹
[08:55.41]金黄色岁月的浪
[08:57.61]然后他会笑出金灿灿的皱纹
[08:59.81]眯着眼睛问我们
[09:01.33]你今天过得好吗
[09:04.01]下午孩子们的答案可能就不太一定了
[09:07.79]很多时候呢
[09:08.71]也会欢欣雀跃的说着啊
[09:10.79]很好
[09:11.96]但是经常有些日子过得让咱讲不出来这样的话
[09:15.78]就会说 嗯 不好
[09:18.26]如果咱们回答了不好
[09:20.20]他就会把头靠近
[09:22.02]近到快贴着咱们的脸
[09:24.08]然后说
[09:25.42]啊
[09:25.98]明天会好的
[09:28.13]因为靠得太近了
[09:29.89]我们总能闻到他身上那些汗臭味
[09:32.71]海腥味
[09:33.45]老人味儿
[09:34.55]还有供香的味道
[09:36.49]那个味道太强烈了
[09:37.91]甚至到后来一想到家乡
[09:40.61]立马心里就能想起那样的味道
[09:43.79]曹操下午的生意很好
[09:45.93]经常每隔四五户人家总有一户要叫住他
[09:49.63]曹次一毛钱倒也不算贵
[09:52.41]只是他也确实只值一毛钱呢
[09:55.84]嗯
[09:56.32]下午有人叫住他
[09:57.52]他就会像早上一样一般就就地而坐了
[10:00.72]菩萨就在他怀里
[10:02.64]然后他会掏出那个裘千筒递给翁卦的人
[10:06.30]笑眯眯的等待抽出签号
[10:08.40]然后拿出签诗册一页一页的翻找
[10:11.38]对应的签诗就递给求签的人
[10:14.70]镇上的人大字儿都不识
[10:16.34]翻来覆去看半天也认不得几个字
[10:18.44]就是说你倒是给结结呀
[10:21.93]曹操呢
[10:22.55]此时会充满歉意的说道
[10:24.71]哦
[10:25.07]我也不识字
[10:26.51]然后他会说
[10:27.71]嗯
[10:28.13]但我大概记得这或许讲的是个什么样的故事
[10:32.98]然后他就自顾自的讲完了自己所记得的故事
[10:36.90]抽签的人一边抓着脑袋听着书里的情节要往自己身上套
[10:41.98]所以是冬天的时候会有好消息
[10:45.00]抽签的人有时候会这么问
[10:47.18]曹操就会直愣愣的看着秋签的人
[10:49.44]然后笑
[10:51.00]那还是说名字里带冬的人会给我带来好消息
[10:55.67]抽签的人不死心
[10:56.99]再追问
[10:58.27]曹操呢
[10:58.99]也依然是直愣愣的笑着
[11:01.35]抽签的人嫌弃的白了曹操一眼
[11:04.55]不懂解窍还敢背观音签呢
[11:07.43]曹操也会笑眯眯的回道
[11:09.53]啊
[11:10.53]是观音让我背的
[11:13.48]就是这么一个平平无奇听起来甚至有点奇怪的曹操
[11:17.58]他到底是干了什么事儿成佛了呢
[11:21.24]这个事儿咱们还得从头聊上这么几句
[11:25.08]曹操本来不应该叫曹操的
[11:27.64]曹操他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
[11:30.53]曹操的大哥叫曹阿一
[11:32.51]曹操的二哥叫曹阿二
[11:34.65]曹操的妹妹叫曹阿四
[11:36.77]救曹操叫做曹操
[11:39.96]据说呢
[11:40.54]是曹操他妈生曹操的那一天晚上
[11:43.62]恰好有个戏班子巡演到了咱们东石镇
[11:47.06]当时这个海边小镇难得有戏班子来
[11:50.68]曹操的父亲和三五亲戚喝完了庆生酒之后
[11:54.38]就都一起来看戏
[11:56.24]那个老实巴交的讨小海为生的人看到有人穿着戏服画着花脸
[12:02.26]第一句唱词就震撼的他目瞪口呆
[12:06.44]唱词呢
[12:07.08]他也听不出来是普通话闽男话还是普贤话
[12:11.41]但是他就一边看一边激动的骂
[12:14.61]大家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骂只知道搀扶他
[12:18.15]回家的时候他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嘟嘟囔囔
[12:21.51]说的是人就应该活出个名字来
[12:25.63]然后曹操呢
[12:26.99]就叫做曹操了
[12:29.01]一开始曹操他爸着了魔一样让大家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儿子叫曹操
[12:35.21]曹操还没满月的时候
[12:36.65]父亲就抱着他到处乱晃
[12:38.69]见人就说
[12:39.71]你看
[12:40.15]这是我儿子
[12:41.05]他叫曹操
[12:42.54]有人路过他们家
[12:43.64]他也要抱着孩子追出来说
[12:45.96]你看
[12:46.44]这是我儿子
[12:47.40]名字叫曹操
[12:49.72]但是呢
[12:50.74]也就念叨了三个多月
[12:53.10]后来他好像自己都快忘了这事了
[12:56.65]到了第二年
[12:57.57]曹操他妈又生了个孩子
[12:59.39]就是曹操他妹妹
[13:01.23]曹操他妈就问呐
[13:02.77]说这个孩子应该叫什么名啊
[13:05.47]曹操的父亲当时正在洗海带
[13:08.09]头也没抬就说应该叫曹阿四啊
[13:11.07]要不然还叫什么呀
[13:13.35]哎呀
[13:14.67]曹操呢
[13:15.33]也确实活的越来越没有曹操这个名字应该有的样子了
[13:20.99]刚出生下来的时候
[13:22.43]接生的产妇一看哦
[13:24.61]生了条丝瓜
[13:25.95]皱皱巴巴瘦瘦长长的
[13:28.25]哎
[13:28.75]曹操这个模样啊
[13:29.97]仿佛从他出生的时候就定型了
[13:32.91]从小到大都是瘦瘦长长的像条丝瓜
[13:36.69]腿也是瘦瘦长长的像条丝瓜
[13:40.15]曹操他爸呢
[13:41.35]总是会用一只手把他的腿箍着
[13:43.99]对曹操的母亲说
[13:45.47]你看
[13:45.97]就这个还叫曹操
[13:48.01]也不知道他在讥讽的是谁
[13:51.03]但是他认真的白着眼
[13:52.97]又会重复一句
[13:54.65]还真看得起自己
[13:56.15]这模样连大一点的鳗鱼都抓不住
[13:58.41]还敢叫曹操
[14:01.34]曹操这个名字在他们家就变得越来越醒目
[14:04.42]也越来越尴尬
[14:06.42]曹操的父亲偶尔有好收成
[14:08.60]一进门就会开心的喊小孩过来看
[14:11.42]阿一 阿二
[14:13.02]呃 那个谁
[14:14.20]你也是阿四
[14:15.42]你们过来看看我今天都翻到了些什么
[14:18.87]曹操这个名字连他爸叫起来都有点烫嘴
[14:23.17]曹操的爸呢
[14:23.99]也是越来越不愿意叫曹操了
[14:26.99]回家就会嚷着
[14:28.31]阿一
[14:28.69]阿二阿四
[14:29.77]看看我今天又犯了什么
[14:31.95]曹操杵在一边
[14:33.05]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凑过去还是不该凑过去
[14:37.31]一开始凑过去呢
[14:38.51]父亲可能有意无意的
[14:40.37]嗯
[14:40.91]但确实白了他一眼
[14:43.11]曹操也自此就不凑近钱去了
[14:46.27]曹操就此呢
[14:47.55]也不断的瘦瘦长长
[14:49.47]还越来越安静了
[14:51.79]母亲还是心疼孩子的嘛
[14:54.09]妹妹阿四也是心疼哥哥的
[14:56.59]有时候会去安慰曹操
[14:58.69]曹操会笑眯眯的一直摇着头
[15:02.22]母亲和妹妹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15:04.56]到底是没关系不难过还是不用管我
[15:07.82]但是看他笑眯眯的
[15:09.26]安慰一下也就走了
[15:11.06]曹操就此不断的瘦瘦长长
[15:13.46]越来越安静
[15:14.86]还开始笑眯眯的
[15:17.50]直到他足够老了
[15:18.98]老到咱们都出生了认识他的时候
[15:21.50]他还是那样瘦瘦长常
[15:23.74]安安静静笑眯眯的
[15:26.58]曹操和曹阿一曹阿二曹阿四一样
[15:30.06]长到几岁就干几岁的活儿
[15:32.64]两三岁就帮忙挑拣着小海鲜
[15:35.10]五六就帮着洗海带
[15:36.82]七八岁就忙着刨生蚝
[15:38.96]十来岁的时候就要跟着出海
[15:41.84]父亲去赶海
[15:42.90]曹操也是跟着去赶海
[15:44.92]每天凌晨四五点
[15:46.40]星星还在天空
[15:47.70]刚要翻一肚白
[15:49.32]他就跟其他赶海的渔民一样
[15:51.42]把脚插在冰冷的粘稠的滩土里
[15:54.48]开始翻找老天爷藏在这儿的一份口粮
[15:57.93]是冻得刺骨
[15:59.18]但是也没人吭声
[16:00.82]他们第一次下了滩涂
[16:02.52]就学会了把苦难吞进肚子里了
[16:06.18]这种和所有人一样的时刻
[16:08.44]让曹操最是安心和开心
[16:11.35]把头就此埋在和周围人类似的生活里
[16:14.75]吃着一样的苦
[16:16.11]大家一起苦
[16:17.63]好像日子过得也就没那么苦
[16:20.80]但曹操还是因为顶着这个名字被揪出来了
[16:25.04]最先开始的还是自己家里的曹阿姨
[16:28.56]看着小自己几岁的曹操刨起牡蛎来哆哆嗦嗦的
[16:32.72]阿姨突然心生灵感
[16:34.98]操
[16:35.92]这牡蛎可真难刨啊
[16:38.48]曹操愣了一下
[16:39.46]反应了好一会儿问
[16:40.90]呃呃 哥
[16:41.98]你是在叫我吗
[16:43.14]还是在骂牡蛎
[16:45.20]阿二和一旁的父亲听到了
[16:46.96]都开心的笑了
[16:48.58]第二天呢
[16:49.32]阿二也逮住机会就说
[16:50.90]操
[16:51.24]今天天气可真好啊
[16:52.86]操
[16:53.26]今天的风可真够粘的
[16:55.56]曹操没回声
[16:56.54]阿二就骂 哎
[16:57.74]怎么今天不答声啊
[17:00.16]曹操回了
[17:00.94]阿二就笑
[17:01.66]又不是在叫你
[17:03.77]过了不多久
[17:04.99]曹操名字的新用法就被传开了
[17:07.87]凌晨
[17:08.81]许多人都在滩涂上一起翻找海鲜
[17:11.73]这真是个累人的活儿
[17:13.83]翻找的累了
[17:14.73]以前就是悄悄的嘟囔几句
[17:17.31]害怕被别人说这种理所应当的苦都吃不了呢
[17:21.01]哎
[17:21.21]是现在有了新办法可以喊啊
[17:23.83]哎 操
[17:24.73]今天的鳗鱼怎么钻那么深
[17:26.77]另一边又有人回了
[17:28.29]操
[17:28.51]钻的太深了
[17:30.11]然后滩涂上到处都是呼喊曹操的声音
[17:34.20]然后从滩涂回镇的路上
[17:36.40]也到处都是呼喊曹操的声音
[17:39.04]然后寻常的生活里忽然就凭空冒出几句像是呼喊曹操的声音
[17:45.23]经过了那些岁月
[17:46.49]曹操已经不会恼怒了
[17:48.31]每次也都是乐呵呵的笑
[17:50.53]心疼哥哥的曹阿四和曹操的母亲反而按捺不住了
[17:54.77]每当听到这个发音就往哪边赶
[17:57.35]拿着海锄头怒声喝着
[17:59.49]是哪只狗在嚷啊
[18:00.79]哪只狗啊
[18:03.08]四下没人作声
[18:04.16]曹阿四就追着曹操问
[18:05.78]你知道的是哪个
[18:07.82]曹操还是乐呵呵的笑
[18:09.32]不作声
[18:10.16]曹阿四就急了
[18:11.18]边跺脚边骂道
[18:12.54]你怎么就这么怂啊
[18:14.88]曹操乐呵呵的笑了笑
[18:16.64]说啊
[18:18.30]这样的名字用在我身上确实是挺搞笑的
[18:23.99]曹操的父亲呢
[18:25.31]是在他十六七岁的时候离开的
[18:28.51]那一年父亲六十出头
[18:30.89]这在当时不算特别好的寿命
[18:33.27]但是也能接受了
[18:35.55]要走的那一刻
[18:36.83]父亲好像也没有觉得有多难过
[18:39.03]反而有一种终于要毕业了的感觉
[18:42.98]他的父亲躺在床上
[18:44.48]轮流叫着家里的人
[18:46.36]妻子当然是第一个叫的了
[18:48.64]父亲说
[18:49.70]你别着急跟我走
[18:51.28]等孩子们都结了婚再来
[18:53.58]母亲点点头
[18:54.62]叫来了阿姨
[18:56.14]你都结婚了
[18:57.16]赶紧生孩子
[18:58.89]又叫来了阿二
[19:00.23]你赶紧结婚
[19:01.25]也赶紧生个孩子
[19:03.27]然后父亲又卡住了
[19:05.85]愣了好一会儿
[19:07.19]终于时隔十几年又一次叫了曹操的名字
[19:11.73]曹操啊
[19:13.60]就这么喊了一声
[19:15.02]本来平静的父亲突然哭了起来
[19:17.74]呜呜的哭
[19:19.44]父亲说
[19:20.80]曹操啊
[19:21.76]可怜的曹操啊
[19:25.05]那个时代东市镇是真的穷
[19:28.23]从明朝近海不让通商开始
[19:30.87]沿海的东市镇就一直穷
[19:33.43]但是越穷的地方
[19:35.35]老祖宗那些繁琐的规矩还是一点儿都不能落下的
[19:39.29]甚至反而更不能落下的
[19:41.87]越困难的人生
[19:43.53]越要依靠着规矩稳住啊
[19:45.85]嗯
[19:46.27]葬礼的规矩大大小小的几十项
[19:49.47]还好负责祭祀的施工都记得住
[19:52.39]大家遵循着它的调度就可以了
[19:55.17]比如说是一定要招魂的
[19:57.79]招魂回来后
[19:59.33]家人们还有一个个的朗诵记文
[20:02.26]其实就是用文言文说啊
[20:04.29]你活的有多好啊
[20:05.49]有多少人爱你啊
[20:06.97]然后隆重的跪拜告别
[20:09.39]嗯
[20:09.83]祭祀遵循的甚至还是晋朝时候的礼智
[20:13.11]不换姓只换名
[20:15.19]而且为了表现庄重威严
[20:17.99]念名字的时候要用古音加重念
[20:21.41]在东石镇
[20:22.51]很多人生活一辈子都用不到自己正经的名字
[20:26.25]如果大名取得太正经
[20:28.57]大家一定会安个土名在那个人身上
[20:31.99]那种有目的有意义的名字
[20:34.73]怎么能配得上这么土的生活呢
[20:38.67]许多人呢
[20:39.47]也是到家里有亲人死或者到自己死的时候
[20:43.27]大家才知道
[20:44.09]哦
[20:44.67]原来他叫这个名字呀
[20:47.87]祭祀开始了
[20:49.07]先是长子阿一
[20:50.99]然后次子阿二
[20:52.85]终于
[20:53.59]叔公用悲痛庄重的口文汉请三子造上前祭拜
[20:59.77]在庄严的葬礼上
[21:01.21]听到这儿
[21:02.19]众人都笑了
[21:04.27]曹操面红耳赤的赶紧跑到灵前来
[21:06.87]扑腾一声跪着就拜
[21:08.81]按照规矩得连呼三声
[21:11.11]而且施公似乎还不明所以
[21:13.43]又叫了一声操
[21:15.11]众人又笑了
[21:17.35]施工反应过来了
[21:18.65]第三声的时候说的明显心虚了
[21:21.59]请三子
[21:22.85]呃
[21:23.83]曹上前祭拜
[21:26.67]众人察觉到一向正经的施工也感受到了窘迫
[21:30.23]笑得更欢了
[21:32.04]大家还在笑着
[21:33.76]曹操好像习惯性的要跟着笑
[21:37.18]只是眼泪还是扑簌簌的掉
[21:40.60]于是曹操就眯着眼边笑边哭了
[21:46.83]曹操的父亲走之后
[21:48.25]好像就一两年或者一年不到的时间
[21:51.33]曹阿四也跟着走了
[21:54.33]阿四走的时候十三四岁
[21:57.77]刚好是水灵的模样
[22:00.38]阿四从小利落
[22:01.96]因此性格总是急的
[22:04.52]他们家里牵了块海棠
[22:06.62]海棠里种着海带
[22:08.36]捞海带这种活本来是男人干的
[22:11.20]但是阿四喜欢
[22:13.26]他十三四岁的时候踏入海棠里刚好能探出头
[22:17.44]他就此总抢着捞海带
[22:20.14]曹操也喜欢看自己的妹妹捞海带
[22:22.78]他垫着脚在海棠里走来走去的
[22:25.42]东拉几条西拉几条
[22:27.42]海带缠绕着他的身体舞来舞去去的
[22:30.93]曹操有时候会说
[22:32.43]阿四你像仙女
[22:35.03]阿四也会笑咯呵的说
[22:36.97]阿四就是仙女
[22:39.56]阿四就是一天下午被发现浮在海棠里的
[22:44.08]应该是捞海带的时候一不小心脚滑了一下呛了水
[22:49.00]慌乱的没站住脚
[22:52.33]其实镇上以前就有姑娘也是这么没了的
[22:56.25]那个时候人的来来往往生生死死好像没那么严重
[23:01.05]其实仔细想来
[23:02.97]这世间从来都是那么多人生那么多人死
[23:07.03]只是坏世道里死的更快一些更早些
[23:10.57]哪有什么稀奇的
[23:13.06]当时还会把这种死法叫做着急死的
[23:16.46]仿佛是他们主动选择要离开的
[23:19.42]而对应着的安慰就是
[23:21.56]没事
[23:22.08]他下次投了胎应该会好些
[23:25.52]哎
[23:26.73]阿四走了
[23:27.79]施公就又得来了
[23:29.77]那天葬礼
[23:31.23]施公见到曹操就皱眉
[23:34.07]曹操见到施公皱起了眉头
[23:35.89]觉得又是自己哪做错了
[23:38.23]就去找施公道歉
[23:40.53]这才知道施工原来已经有了解决方案
[23:43.85]要不在祭祀的时候我就喊你阿三
[23:48.69]曹操想了想
[23:49.65]却不答应了
[23:51.27]还是叫操吧
[23:53.45]曹操哭着说
[23:54.77]祭祀的时候老天爷都听着呢吧
[23:57.97]施工愣了一下
[23:59.01]说你是要借此骂几句老天爷
[24:03.59]曹操哭着说
[24:05.41]就帮我骂几声吧
[24:08.03]那天祭祀的时候
[24:09.33]最终施公还是叫了曹操
[24:11.85]操
[24:12.87]叫的时候比以往更用力更庄重
[24:17.06]曹操的母亲也算完成了和曹操父亲的约定
[24:20.92]曹操父亲走后
[24:22.58]母亲就开始东奔西跑
[24:24.94]给阿二娶了老婆
[24:26.86]给曹操也娶了媳妇儿
[24:29.26]母亲在曹操娶完媳妇之后
[24:31.40]嘴里就老念叨着说阿四已经先走了
[24:35.02]我的任务算完成了吧
[24:38.12]也忘了念叨了多久
[24:40.28]有一天早上
[24:41.42]曹操就看见母亲睡死在了家里的灶台边上
[24:46.06]母亲走的时候
[24:47.54]施工就又得来了
[24:49.92]那个施工年纪也很大了
[24:52.04]七十多岁了
[24:53.73]他可是当时镇子上最老的几个人之一了
[24:57.85]这次施公一来
[24:59.05]看到曹操就咧着嘴笑
[25:01.09]真好
[25:01.91]这次又有骂老天爷的忌会了
[25:05.67]施公说
[25:06.75]活在这世上
[25:07.79]谁不想骂他几句啊
[25:10.34]石公还说
[25:11.66]你爸爸给你取的这个名字真好
[25:15.46]对曹操名字的调侃应该贯穿了他的一生吧
[25:20.10]到后来呀
[25:21.10]好多咱们这代东石镇的孩子每次一听到木鱼声或者是闻到贡香的味道
[25:27.26]就听到石板路上有不同的人此起彼伏的喊着
[25:31.66]操
[25:32.10]今天空气可真好啊
[25:33.70]操
[25:34.02]今天天气可真好啊
[25:35.72]操
[25:36.06]现在冷的要死
[25:37.36]操
[25:38.04]这世道怎么就这么难啊
[25:42.19]发生在不同人身上的不同境遇
[25:44.99]似乎都可以用这个句式说出来
[25:48.88]记得就在前年春节回老家的时候
[25:52.44]听到黑狗达他们家附近有人一听到木鱼声就扯着嗓子喊
[25:57.30]操
[25:57.70]我们家婆娘走了你知道吗
[25:59.70]操
[26:00.82]我家婆娘真的走了你知道吗
[26:04.51]那个人的老婆走了有四五个月了
[26:07.57]此前几个月都说不出来话
[26:10.52]曹操知道了
[26:11.40]他本来就要挨家挨户的探头过去那几个月
[26:15.36]到了那户人家连窗户他也关上了
[26:18.76]但还是要硬拨开窗户问
[26:21.14]你今天过得好吗
[26:23.20]然后那个人就生气了
[26:24.68]气得大嚷大叫
[26:26.40]操
[26:26.80]我们家婆娘走了
[26:28.08]我怎么好
[26:30.17]曹操会乐呵呵的笑着回道
[26:33.19]骂出来心里会好受点
[26:35.73]心里能好点儿
[26:38.81]自此
[26:39.25]每天曹操要经过的时候
[26:41.05]还没探见脑袋过去
[26:42.51]他就这么嚷
[26:43.61]临走到他们家的时候嚷的就更大声了
[26:47.46]曹操还是从窗户探进头去
[26:49.64]笑眯眯的说道
[26:51.10]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26:52.96]我全都知道的
[26:55.54]屋子里的人叫着叫着扯着嗓子嗷嗷的哭
[26:59.86]曹操会笑眯眯的探进头问
[27:02.82]要不要跟我说说话
[27:05.32]屋子里的人还在嗷嗷的哭
[27:07.60]曹操会说
[27:09.08]你要不要跟菩萨说说话
[27:11.50]今天你要抽签的话
[27:13.23]我算你免费
[27:14.52]这是菩萨说的
[27:16.26]曹操会这么补一句
[27:19.82]那曹操是从什么时候起背的观音呢
[27:23.68]这个问题啊
[27:24.90]好像咱也一直不知道
[27:26.86]反正从我记事的时候开始
[27:29.32]他就长着这副背着观音的样子了
[27:32.36]好像那个观音也长在他身上一般
[27:40.13]呀 阿姨来了
[27:41.79]黑狗达你也来了
[27:44.11]你今年过年回家了
[27:46.47]咱聊到这儿
[27:47.27]恰好黑狗达的妈妈带着黑狗达也遛弯坐到了咱们这儿
[27:51.49]他们应该是听到咱们刚才讲曹操的故事了
[27:55.55]黑狗达他妈补充说道
[27:58.23]好像是他老婆走之后开始背的观音的
[28:02.36]他本来就是赶海的
[28:04.16]老婆走了之后他躺着好几天起不来
[28:07.38]亲人们去劝他
[28:08.80]他就躺在床上笑眯眯的看着大家
[28:12.14]偶尔难过了哭一哭
[28:14.06]哭完继续笑眯眯的
[28:16.42]直到他做了一个梦
[28:18.40]梦见观音说他老婆已经去了西方了
[28:22.18]观音说他要出门
[28:23.92]但是没有随从
[28:25.28]在梦里曹操就回答道
[28:27.98]那要不我来背您
[28:31.20]这时候我们才知道曹操曾经是有家人的
[28:34.80]原来咱只是听说
[28:36.30]并没有看到过
[28:37.70]反正从咱们这代孩子记事儿开始
[28:40.28]曹操就是一个人背着观音了
[28:43.40]多亏曹操的母亲是张罗好了曹操的婚事才走
[28:47.22]要不曹操自己肯定是谈不成婚事的
[28:50.84]当时找妻子
[28:52.26]用咱们现在的说法就是对彼此都像是开盲盒
[28:56.76]曹操的妻子刚嫁过来的时候说话还会娇羞的遮着嘴巴
[29:01.88]后来也说不清是被曹操的性格倒逼的还是本来如此回归了本性
[29:07.46]结婚三个月不到
[29:09.00]东石这儿来了场大台风
[29:11.24]台风还没正式登陆
[29:12.94]就把曹操分的偏房屋的顶给掀了一脚
[29:17.12]曹操的妻子看着这个瘦瘦长长长得像丝瓜一样的曹操
[29:21.28]干脆袖子一撸裙子一绑
[29:23.48]自个儿就爬上了屋顶儿
[29:25.48]看着曹操还在发愣
[29:26.94]就怒气的吼着
[29:28.22]杵着干嘛
[29:28.94]给我递块石头啊
[29:30.86]曹操的父亲留下了一块海棠
[29:33.58]本来都被曹阿姨和曹阿二给分了
[29:36.44]还能被曹操的妻子硬生生的讨回来
[29:39.08]重新画成了三个等份
[29:41.46]曹操家分到的还是边儿上的
[29:44.14]据说用的方法倒也没什么特别
[29:46.60]就是整天坐在门口见人就哭见人就告状
[29:50.55]说是兄弟们如何欺负曹操
[29:53.39]阿丫二实在是扛不住
[29:55.37]商量着跑过来求和了
[29:57.59]曹操的妻子连生孩子都是利索的
[30:00.87]挺着个大肚子还要去翻滩涂上的海鲜
[30:04.19]那天脚一软
[30:05.69]整个人就重重的滑在了滩涂上
[30:08.85]天蒙蒙亮
[30:09.79]但是看得到那雪水一下子从他跌坐的地方涌了出来
[30:14.23]众人着急要拉他上来
[30:16.39]他却利索的来了一声别动
[30:18.73]然后伸手到自己下体掏了好一会儿
[30:22.11]就这样掏出了个孩子来
[30:24.79]曹操的妻子总是得意的对着曹操说
[30:27.89]你看啊
[30:28.79]要不是你母亲找我来管你
[30:31.05]看你怎么能活得下去
[30:33.53]曹操笑眯眯的一直点头
[30:36.81]曹操的妻子最终给曹操生下了两个儿子
[30:40.09]生了就养
[30:41.11]养大了
[30:41.73]曹操的妻子又各自给他们招罗婚事儿
[30:45.15]小儿子结完婚的第二天
[30:46.95]曹操的妻子就召开了一个家庭大会
[30:49.51]把家里的东西盘点了一下
[30:51.31]分成了三份
[30:52.67]他和曹操留了其中一份儿
[30:54.89]宣布他会带着曹操搬出去住
[30:57.77]他的理由很简单
[30:59.25]我不习惯拖累谁
[31:00.73]也不习惯让曹操拖累谁
[31:04.32]曹操的妻子就领着曹操到西码头的边上找了一块地建了小土房
[31:10.12]每天妻子领着曹操一大早就会去贪图讨小海
[31:14.58]讨完小海就让曹操担着
[31:16.52]自己吆喝着走街串巷的叫卖
[31:19.40]据说啊
[31:20.15]曹操的妻子叫卖的声音可谓是中气十足
[31:24.08]老远老远就能听得到
[31:25.98]而且口气笃定的让听过的人都相信他叫卖的每个词儿
[31:31.01]东食第一海鲜
[31:32.73]味道又香又甜
[31:35.85]大概是曹操七十岁了吧
[31:38.63]那天镇上敲着锣喊着台风要来了
[31:42.15]老太太又着急的爬到屋顶
[31:44.53]脚一滑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31:48.59]但是这次摔下来的地方不是滩涂
[31:51.25]而是石板路
[31:52.97]曹操知道那颗比滩涂硬多了
[31:55.73]这次磕到的还不是屁股
[31:57.85]而是同样硬邦邦的脑袋
[32:01.47]妻子还挣扎着坐起来
[32:03.59]头凹陷了一块
[32:04.85]喘着气总结了一番
[32:07.07]嗨
[32:08.61]你看这都一辈子了
[32:11.07]又说了一句
[32:12.97]我这下没法管你了
[32:14.77]你可怎么办呢
[32:18.17]妻子脑袋流出了血
[32:20.47]血覆盖了他的满脸
[32:21.95]曹操惊恐
[32:22.77]但还是笑眯眯的说
[32:24.13]你 你流血了
[32:26.01]这可怎么办呀
[32:28.68]妻子说
[32:29.66]没办法呀
[32:30.80]人就是得死
[32:32.46]活着就得吃饭呢
[32:35.47]曹操哭着
[32:36.64]但还是笑眯眯的说
[32:39.68]那也是
[32:42.74]妻子就这么走了
[32:45.57]祭祀的仪式还是没变
[32:47.75]千百年都不变
[32:50.01]就这几十年更不会变了
[32:53.29]只是当年的施工早就走了
[32:55.37]现在管理这一片的施工换成了一个比曹操还年轻许多的人
[33:00.93]施工又要招魂了
[33:03.79]施公又要念名字了
[33:06.79]师公说道
[33:07.97]请亡人之夫
[33:10.11]然后就噎住了
[33:12.77]曹操激动的站起来说道
[33:14.97]要叫我操操操
[33:20.25]众人都笑了
[33:21.67]连师公也笑了
[33:24.24]笑完之后大家才看到曹操站在那呜呜的哭
[33:29.52]仪式结束之后
[33:30.88]曹操就一直躺着了
[33:33.16]那一年台风又来了几次
[33:35.90]每次都照着屋顶的漏洞拼命的灌水
[33:39.98]不仅曹操的孩子来收拾过
[33:42.18]曹阿一曹阿二带着自己的孩子也来帮忙收拾过
[33:47.38]但曹操还是愿意躺在那儿泡在水里
[33:50.92]直到曹操那天晚上梦见了观音菩萨
[33:54.24]梦见自己的老婆随着观音去了
[33:59.38]曹操从那个时候开始就这样每天背着观音一来一回的走
[34:04.36]一直没到过
[34:06.16]直到死的那一天
[34:07.86]一天都不少
[34:10.52]虽然咱们在场的朋友都听得明白
[34:13.72]但还是忍不住重复了一句
[34:16.76]直到死的那一天
[34:19.77]黑狗达的母亲说
[34:21.51]是啊
[34:23.39]一直在东石镇的黑狗达的母亲也感慨了
[34:27.55]从你们这代人出生前走到了前几天
[34:31.94]你看你们都从无到有
[34:34.44]从小小孩到离开家乡
[34:37.18]从离开家乡到现在
[34:39.22]他就每天一直走在这条石板路上
[34:43.04]哎呀
[34:43.78]说起来你们读大学离开家乡现在都多少年了
[34:48.53]你们在外面的日子都超过了在冬食的日子
[34:52.63]某种意义上来说
[34:54.43]你们越来越不像我们冬食上的人了
[34:59.09]听他母亲这么说
[35:00.37]大家都挺难受的
[35:01.85]但是说得对
[35:03.97]细究下来
[35:05.31]对现在的人来说
[35:07.27]家乡都是可疑的
[35:09.81]此前的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没离开过这里
[35:13.57]极个别的离开了
[35:15.11]真的只是出个远门
[35:17.09]总是要回来的
[35:19.55]而现在出去了
[35:21.33]就知道自己大概回不来了
[35:23.61]但又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啊
[35:27.89]这个时候黑狗达的母亲突然说了句
[35:30.95]放心吧
[35:31.73]只要你们的妈妈都活在东时
[35:34.09]就觉得自己是有家乡的吧
[35:38.78]所以你们能理解家里的爸妈为什么不能随你们到外面去了吗
[35:43.66]因为家乡有很多很重要的东西啊
[35:47.42]人和事儿
[35:49.16]比如那么多神明的忌日
[35:51.42]比如说曹操
[35:53.56]而且为了让你觉得有个可以回来的去处
[35:58.30]即使明知道你永远回不来
[36:00.80]我们都要守在这里
[36:03.33]这样直到
[36:06.89]他母亲说到这儿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36:09.17]但是还是继续说道
[36:11.87]直到我死了
[36:13.43]你的家乡才会死吧
[36:17.81]他母亲说到这儿
[36:19.17]我们所有人都沉默了很久
[36:22.04]是啊
[36:22.70]好像妈妈不在了的情况下
[36:25.82]家就真的没了
[36:28.26]尴尬的沉默过去
[36:29.80]有人岔开了这个话题
[36:32.12]有人问黑狗达的妈妈
[36:34.18]阿姨
[36:35.08]所以曹操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让东石的人觉得他应该成佛呢
[36:40.64]黑狗达的妈妈脱口而出
[36:43.20]他做的事可可多了
[36:45.26]你都不知道
[36:46.56]几个月前我本来差点就要死了
[36:49.14]还是曹操拉住了我
[36:51.79]黑狗达的母亲说的很平淡
[36:53.65]但是黑狗达却愣住了
[36:55.55]但是他的妈妈依然云淡风轻的说
[36:59.23]哎呀
[36:59.79]其实没什么大事儿
[37:01.49]就是前段时间黑狗达你回北京了嘛
[37:05.57]然后我就突然发烧病倒了
[37:07.91]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
[37:09.95]没力气起床拿水喝
[37:11.81]没力气给自己弄吃的
[37:14.11]我本来犹豫是不是要给你打电话或者给你姐姐打电话
[37:18.71]但是后来想想
[37:20.53]哎
[37:20.95]你爹都走了
[37:21.99]我一个人也没意思
[37:23.92]想想这样也挺好
[37:25.20]我就这么走了吧
[37:26.98]心里想的其实都规划好了
[37:30.28]我感觉那段时间我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37:33.74]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37:36.54]然后我就突然听到有个人在窗户下面不断的喊
[37:40.66]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37:42.16]你今天过得怎么样啊
[37:44.82]我就知道是曹操来了
[37:47.20]你们这些孩子都知道的
[37:48.96]他每天早上十点左右就会路过我们家
[37:52.62]你们也知道
[37:53.74]他越看谁家关着门越要踮起脚拼了命的问
[37:57.60]我当时哪有力气回话呀
[38:00.04]我当时也不愿意回答他的话
[38:03.10]我就想
[38:04.04]喊了这么久都没有回应他应该走了吧
[38:07.16]但是他可真倔呀
[38:09.14]趴在窗口一遍遍的问
[38:11.50]你今天好吗
[38:12.72]你今天好吗
[38:13.96]你今天好吗
[38:16.13]我本来当时非常生气
[38:18.63]但是他每问一句我的心里就咯噔一下
[38:22.21]他又问一句
[38:23.37]再问一句
[38:24.81]我都不知道为什么
[38:26.05]他就把我问哭了
[38:27.49]然后我哭着说我不好啊
[38:31.07]我过得不好啊
[38:33.58]他一听我回应了
[38:35.00]就开心的说
[38:36.82]那你要不要跟观音菩萨说说话
[38:40.06]这次抽签不用钱菩萨说的
[38:43.94]讲到这儿
[38:44.76]我们所有人的眼泪都涌出来了
[38:47.82]他妈妈看我们这样
[38:49.42]也沉默了一下
[38:51.02]估计是在考虑要不要安慰我们
[38:53.82]但是他最后还是没有安慰
[38:55.64]接着话说道啊
[38:58.02]其实啊
[38:58.74]曹操救了我可不止一次
[39:01.55]好几次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39:04.09]比如有一次是黑狗达还没出生的时候
[39:07.67]他父亲出海快九个月了还没回来
[39:11.03]我几次去轮船社问
[39:13.31]他们说他们也完全联系不上你父亲那艘船
[39:17.56]有一次我抱着黑狗达他姐姐想着干脆吃老鼠药死了算了
[39:23.10]曹操恰好经过我们家
[39:24.64]他笑眯眯的问我
[39:25.96]你今天过得好吗
[39:28.38]还有一次是黑狗达你快出生了
[39:31.70]我突然摔了一跤
[39:33.06]一摸下面流了好多血
[39:36.12]家里穷
[39:36.74]我不敢去医院
[39:38.18]当时你爹还是出海
[39:40.66]没有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
[39:42.92]我就害怕的摸着肚子
[39:44.76]就感觉肚子里的你似乎没动静了
[39:47.30]我自责到一宿一宿的睡不着觉
[39:49.86]头发一直掉
[39:52.53]然后第二天曹操又经过咱们家
[39:55.57]问我你今天过得好吗
[39:58.53]那天他还说菩萨让我抽支签儿
[40:01.53]免费的
[40:02.71]我抽了
[40:03.57]是上上签儿
[40:05.27]曹操说
[40:06.21]诗迁的意思是这个孩子是菩萨送给你的
[40:09.81]任何妖魔苦厄都夺不走他
[40:13.43]黑狗达坐在一边越听越难受
[40:16.69]他说
[40:17.63]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
[40:19.15]妈
[40:19.37]你怎么从来不跟我说呀
[40:22.66]他妈妈都自己笑了
[40:25.22]为什么要让你们知道啊
[40:27.02]活在这个世界上
[40:28.24]谁的人生不是堆满了苦头
[40:30.46]谁不需要学会自己吞下自己的苦头呢
[40:34.33]就像你爹
[40:35.21]很多事情肯定也没跟我说
[40:37.81]就像你在外面漂泊
[40:39.95]一个人闯荡
[40:41.39]有很多苦头不是也是让你自己吞了吗
[40:45.77]哎
[40:46.33]所以这个世界真的很需要咱们东时的曹操啊
[40:51.73]每个人心里都是汪洋
[40:53.39]都自个儿浮沉着
[40:55.43]还哪有力量照看着别人呢
[40:58.87]真的需要有这么一个人
[41:00.59]他每天每天走到每个人的心里头问那么一句
[41:04.01]你今天过得怎么样啊
[41:05.97]不管被问的人说好还是不好
[41:08.75]不管那个人说的是真好还是假好
[41:12.19]但是听着这么一句
[41:14.17]心里总要好过得多吧
[41:16.71]而且曹操他自己走过了那么多难走的路
[41:20.80]想必自然也能看得到所有人身上的苦难吧
[41:24.96]在一旁听故事的朋友都在问
[41:27.88]那所以阿姨
[41:29.66]曹操一定成佛了对吧
[41:31.98]嗯
[41:32.74]我觉得是吧
[41:34.64]但是也不是所谓的是
[41:37.46]是他成佛的那天
[41:38.86]我亲眼看见了曹操就是在我眼前升天的
[41:43.38]那天台风刚过
[41:45.06]满天都是非常好看的红霞
[41:48.00]曹操背着观音从东边回来了
[41:50.42]是上午
[41:51.46]所以他把观音菩萨背在后面
[41:53.96]他走过来路过我们家
[41:56.04]看见我坐在门口
[41:57.32]就笑眯眯的过来问
[41:59.42]你今天过得怎么样啊
[42:01.62]我说很好啊
[42:03.82]他笑眯眯的说那很好
[42:06.82]开心的往前走了
[42:08.68]就走了几步
[42:10.44]突然就坐在地上了
[42:12.30]就坐在我们家门口的边上
[42:15.30]然后我就问了曹操
[42:17.68]你今天过得怎么样啊
[42:19.90]他笑眯眯的说我很好啊
[42:22.66]就是有些乏了
[42:24.18]我坐着休息一下
[42:27.70]其实我忘了他坐在那儿多久了
[42:29.96]我以为他睡着了
[42:31.22]就继续干着手上的活
[42:33.46]然后突然有道霞光直直的从石板路的西边一路照过来
[42:38.96]直到照到他的身上
[42:41.35]曹操背上的菩萨全身都在发着光
[42:44.33]发着金色的光
[42:45.99]曹操的全身也都在发光
[42:48.29]发着金色的光
[42:50.21]我就看见曹操和观音菩萨背靠背的坐着发着光
[42:55.47]然后我赶紧跑到他跟前去问曹操
[42:58.23]你还在吗
[42:59.95]曹操没有回答我
[43:01.91]我看见他耷拉着的脸上满脸金灿灿的笑容
[43:06.61]好像他的每条皱纹里都透着光
[43:10.76]哎
[43:11.16]我知道曹操走了
[43:12.88]我知道不用哭
[43:14.12]但是我还是哭了
[43:16.14]当时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一个念头
[43:18.80]我就觉得应该赶紧抬起头
[43:22.52]然后我把头抬了起来
[43:24.62]我就看见天上有团光
[43:26.46]金灿灿的
[43:27.64]我认真的辨认了很久
[43:29.86]我好像看见那是曹操背着观音菩萨的样子
[43:34.98]哎
[43:35.26]然后我就赶紧跑到巷子里来
[43:37.06]一家一家的敲门
[43:38.56]喊大家一起来看
[43:40.68]很多人都出来看了
[43:42.06]也很多人都看到了
[43:44.04]他们很开心的就去喊曹操背观音去了
[43:47.72]曹操真的背观音去了
[43:50.58]这个是我真的看到曹操成佛的事情
[43:54.56]刚才也说了
[43:55.58]他其实没成佛
[43:57.30]他走了之后
[43:58.36]村里人就商量着要不要给他立个庙
[44:01.44]哎呦
[44:01.90]这个事儿是当时整个东市镇的大事儿
[44:05.58]于是呢
[44:06.24]就由各宗族的大王还有各个寺庙的主持聚在一起讨论
[44:10.82]毕竟几百年了也没人成佛
[44:13.28]这真的是天大的事儿
[44:15.17]嗯
[44:15.66]最终商量的结果是到观音阁用问卜的方式确定
[44:20.00]毕竟曹操是跟着观音走的
[44:22.64]这个事儿还是要让观音菩萨来确定
[44:25.76]至于方法倒是也简单
[44:27.88]就是偷圣杯嘛
[44:29.74]如果连续七次都是圣杯
[44:31.68]那就在观音阁旁边给他立一座神像
[44:34.68]如果不是
[44:35.76]嗯
[44:36.22]那倒也不是说曹操没有跟观音走
[44:39.06]只是他想念家人
[44:40.72]不愿意成佛吧
[44:42.79]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44:44.97]第一卦出来就不是圣杯
[44:47.93]观音阁的师傅就笑着喊
[44:50.07]哎呀
[44:50.47]大家看啊
[44:51.43]曹操多想念他的家人啊
[44:54.17]大家赶紧让他跟家人团聚去吧
[44:57.97]他不愿意留在咱们东石当神了
[45:02.01]最开始大家都是很难过的
[45:04.57]然后有些人很恼怒
[45:07.45]结后还有人喊了句
[45:09.23]操
[45:09.95]你真的不管我们了呀
[45:15.05]跟阿姨聊了很久
[45:17.07]天色渐晚
[45:19.01]咱们也该各回各家了
[45:20.91]但是这天谁也没有说再见
[45:23.91]取而代之的是
[45:25.61]你今天过得好吗
[45:27.61]你今天过得好吗
[45:29.67]你今天过得好吗
[45:36.33]好了
[45:36.83]以上就是东石镇背观音的曹操的故事了
[45:40.67]不知道大家听完有什么感受啊
[45:42.91]我先分享几个我自己的泪点吧
[45:46.63]首先
[45:47.27]我觉得曹操他背上的可真的不仅仅是观音菩萨像啊
[45:53.54]那是整个东市镇的人的苦难和世间人的苦难
[45:58.24]他真的想用一己之力去度了众生
[46:01.96]想让所有人不再经历他的苦难
[46:04.74]这真的是
[46:05.86]我当时 哎呀
[46:07.24]怎么看怎么哭
[46:08.26]包括我刚才讲的时候都几度泪奔
[46:11.28]曹操这个人
[46:12.52]他能在苦里面笑出来
[46:14.80]面对什么都是笑呵呵的
[46:17.00]被人骂他会笑
[46:18.24]被人欺负他会笑
[46:19.90]但我认为这从来不是无奈的认命
[46:23.46]他只是心足够大
[46:26.34]足够温柔
[46:27.48]也足够善良
[46:29.29]虽然瘦瘦小小的还驼背
[46:31.37]但这个人绝对是个海边的硬汉子
[46:34.67]他真的诠释了什么叫厚德载物
[46:38.19]水润万物而不争啊
[46:40.35]好是海面也不是一直风平浪静的吧
[46:44.21]面对亲人的故去
[46:45.81]他还是会用自己的名字去辱骂上天
[46:48.91]好像只要自己骂的声音足够大
[46:51.79]就能让老天爷开开眼
[46:53.99]看看他到底在不经意间做了什么事儿
[46:57.47]而且德谷认为他骂过之后还是觉得不够
[47:01.58]他还有半辈子的委屈
[47:03.36]无奈
[47:03.80]不甘还有思念埋在肚子里
[47:07.00]他作为一个渔民
[47:09.58]他真的找不到更好的词把这些难受的东西表达出来
[47:13.70]很多情绪就在他的心里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卷
[47:17.44]就是他妻子离世后的那段时间嘛
[47:20.68]人在这种情况下是最难受的
[47:23.60]会被情绪卷到窒息的卷
[47:26.52]就像我之前一直直说的堕入深渊这么一个形容
[47:31.57]而且对于普通人来说
[47:33.53]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结果就是自己能爬上来
[47:37.01]然后心有余悸的前行就好了
[47:39.95]然而曹操他不是
[47:41.69]他爬上来之后
[47:42.95]他没有选择离开深渊
[47:44.97]而是站在通往深渊的道路上
[47:47.23]不让后来人再掉入其中
[47:49.83]而且就算有人掉进去了
[47:52.05]他也会拿着一根用光用慈悲做的绳子把人一一的救上
[47:59.48]佛度众生
[48:00.50]他是用法
[48:01.54]用语言
[48:02.18]用文字
[48:03.20]而曹操的渡人
[48:04.72]他是靠行动
[48:06.09]就是靠那一句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48:08.76]要不要跟观音菩萨说说话
[48:11.44]那我的第二个泪点就是
[48:13.72]我想聊聊家这个概念
[48:16.35]哎
[48:16.59]就像上文说的嘛
[48:17.89]有妈的地方就有家
[48:19.31]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
[48:22.21]蔡崇达的妈妈累一点也想守着孩子们的退路
[48:26.55]北京呆累了
[48:27.55]待烦了 孩子
[48:29.05]买一张票
[48:29.89]咱们回家
[48:30.81]这有妈
[48:31.51]有家乡的味道
[48:32.61]有熟悉的人
[48:33.75]有一切能让你安心的事物啊
[48:37.84]所以有家的孩子们
[48:39.58]嗯
[48:40.04]常回家看看吧
[48:41.54]多跟爸妈打打电话
[48:44.06]还有就是第三个泪点
[48:46.38]也是我觉得贯穿全文的主线
[48:49.34]就是人和天命
[48:51.18]野草和自然
[48:52.76]在听友群的小伙伴应该都知道我有段时间在学易经嘛
[48:57.26]嗯
[48:57.68]在学易经的时候
[48:58.82]我总能感受到一种强大的宿命感
[49:01.82]还有天道的存在
[49:03.52]易经里总会出现一个词
[49:05.48]就是你顺着天意而行就会原亨利真
[49:09.74]说白了就是听老天爷的
[49:11.88]你的运气就会非常非常好
[49:14.02]所以我相信所有人都是趋利避害趋吉避凶的
[49:18.46]没有人会故意逆天而行自己找苦头吃吧
[49:22.92]对吧
[49:23.78]然而草民这本书从第一个故事开始就在骂老天爷才逆天而行
[49:29.93]曹操的前半生用自己的名字去咒骂老天爷
[49:33.69]咒骂命运
[49:35.21]到了后半辈子认了自己的命
[49:37.97]但是他还是想帮别人去搏一搏
[49:41.61]包括后面的故事
[49:43.39]作者蔡成达的亲戚朋友们有的破产被迫回家
[49:47.47]想在台风里自我了结
[49:49.81]有的身患癌症却组织了一个叫命运跑团的团体
[49:54.61]这个团体的构成非常有意思
[49:57.15]都是面对家庭责任的重压和身体的衰老
[50:00.37]疲惫着奔跑着的试图扛起生活的那些秃顶的中年人们
[50:06.63]后面还有故事
[50:08.21]有几个老太太平均年龄都七十岁了
[50:11.46]为了拯救自己的子子孙孙
[50:13.74]也敢连夜开车从福建南部一路开到浙江的普陀山去
[50:19.76]只为了抢一柱投香
[50:21.80]然后去跟观音菩萨告状
[50:24.10]为什么你要对我们的孩子有这样的命运安排
[50:27.74]面对生活的苦
[50:28.92]这些老太太没有别的更科学的方式
[50:32.18]他们就是想用这种朴素的不能再朴素
[50:35.88]甚至有些迷信的方式向这个世界要一个说法
[50:39.74]还有的是在孩子欠款五千万跑路之后
[50:44.27]自己扛下所有债务的老母亲
[50:47.47]这个母亲本来是丰衣足食的但是为了替儿子还债
[50:51.87]他开始卖菜了
[50:54.11]而且他还不跑不逃
[50:56.07]嗯
[50:56.51]就为了让孩子知道
[50:59.04]你走吧
[50:59.76]没关系
[51:00.42]这儿我守着
[51:01.38]你还有这么一个家
[51:03.44]等债还完了
[51:04.80]儿子快回来
[51:06.08]妈还在
[51:07.34]整本书里的这些所有人物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逆天而行
[51:13.47]他们为啥要反抗啊
[51:16.03]因为老天爷对他们不公啊
[51:18.25]破产的破产
[51:19.29]欠债的欠债
[51:20.19]生病的生病
[51:21.35]我不反抗干嘛呀
[51:23.07]真的命都不要了等死吗
[51:26.28]所以我总结下来就是
[51:28.96]没有什么比用力的坚持活下去更重要的了
[51:33.24]只要活下去
[51:34.28]一切都有转机
[51:36.40]也没什么比做一届草民更伟大的事情了
[51:40.50]做一个草民
[51:41.60]就让我们的爱生生不息
[51:44.37]好了
[51:44.79]那我们本期的节目就到这儿了
[51:46.81]下一期呢
[51:47.51]我们是期待已久的大冰老师的系列小蓝书串讲节目啊
[51:53.59]大家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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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19.23]藏尽尘埃把面玲珑
[53:22.11]又睡了一宿
[53:23.97]还没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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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AI智能字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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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00]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00:05.27]所以千万不要带着傲慢去俯瞰草民这个词
[00:09.85]书里书外
[00:10.91]每个故事的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00:14.39]一段活生生的当下或者是历史
[00:18.34]这种和所有人一样的时刻
[00:20.60]让曹操最是安心和开心
[00:23.40]把头就此埋在和周恩人类似的生活里
[00:26.84]吃着一样的苦
[00:28.24]大家一起苦
[00:29.72]好像日子过得也就没那么苦
[00:33.35]其实仔细想来
[00:35.29]这世间从来都是那么多人生那么多人死
[00:39.35]只是坏事
[00:40.37]道理死的更快一些更早些
[00:42.93]哪有什么稀奇的
[00:45.31]真好
[00:46.11]这次又有骂老天爷的机会了
[00:50.00]时公说
[00:51.02]活在这世上
[00:52.08]谁不想骂他几句啊
[00:54.48]时公还说
[00:55.84]你爸爸给你取的这个名字真好
[01:02.52]Hello
[01:02.98]大家好
[01:03.80]欢迎收听这一期的大树的开窍日记
[01:06.32]我是大树
[01:07.36]只想认真读过的书
[01:08.78]再把有趣的故事和思考分享给你听
[01:12.63]朋友们
[01:13.23]你们今天过得好吗
[01:16.45]无论好与不好啊
[01:17.93]相信我 嗯
[01:19.21]在听完今天我们要讲的这本蔡崇达的草民之后
[01:23.65]无论你最近经历了什么
[01:25.75]过往遭遇过什么
[01:27.11]或者是在担心未来的什么事情
[01:30.41]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01:32.33]殊如其名呢
[01:33.31]这本书讲述了几个关于草民的故事
[01:36.63]具体来说是作者蔡崇达家乡东石镇很多乡亲们身上发生的一些事儿
[01:43.58]嗯
[01:44.08]我觉得书名当中用的这个草字儿真的是非常的好
[01:48.90]草民草民嘛
[01:50.06]怎么听都像是平头百姓一样
[01:53.00]是个上层人去藐视下层人的这样的一个称呼
[01:57.46]但是我认为这本书它重新的去诠释了草民这个词儿
[02:02.64]平头百姓们生如野草
[02:05.16]泯然众生
[02:06.12]随处可见
[02:07.60]任谁都能踩上一脚
[02:09.90]但是当朝阳东升的时候
[02:12.43]透过他们的影子
[02:13.43]我却看到了亿万个西西弗斯扛着那个叫做命运的巨石
[02:18.47]一步一步走上那个叫做人生的高山
[02:22.10]这个时候我就发现
[02:23.80]人就应该是野草啊
[02:25.74]就应该是草民啊
[02:27.94]谁来都一样
[02:29.36]嗯
[02:29.88]你是树木也好
[02:31.12]你是花朵也好
[02:32.20]你再参天再鲜艳
[02:34.04]也永远没有办法做到一点
[02:36.12]那就是生生不息
[02:38.36]所谓生生不息的不仅仅是一代一代的生命
[02:41.98]还有一路传承的善良和爱
[02:44.72]坚强和不屈
[02:46.06]守诚和反抗
[02:47.96]所以千万不要带着傲慢去俯瞰草民这个词
[02:52.65]书里书外
[02:53.71]每个故事的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02:57.17]一段活生生的当下或者是历史
[03:01.93]那么现在就让我们来到福建沿海的一个渔村东石镇
[03:07.25]坐在有些潮湿的石板巷的台阶上
[03:10.29]来听听这个镇子里发生的故事吧
[03:16.66]咱们东石镇啊
[03:17.94]有个叫曹操的人你还记得吗
[03:20.52]哎呀
[03:21.20]就是那个三国的曹操
[03:23.58]嗯
[03:23.92]也不是那个曹操
[03:25.34]是咱们东石镇那个人尽皆知的驼背的背观音的曹操
[03:30.66]他前段日子死了
[03:32.36]但是也差点成佛了
[03:35.77]二十多年前吧
[03:37.13]他就每天一前一后的背着两个背篓走在这条石板路上
[03:42.19]早上从西码头走到东码头
[03:44.67]下午再从东码头走回西码头
[03:47.73]晚上呢
[03:48.29]就在西码头的家里睡上一觉
[03:50.69]第二天再出发
[03:52.65]所以咱们东石镇的人总是要认得曹操的
[03:56.47]这个小瘦老头
[03:57.81]我记得从咱们小时候看见他就已经足够老了
[04:02.13]不知道他确切的年纪
[04:03.87]但是看得到他脸上他的皱纹一浪压着一浪的
[04:07.66]快把他的眼睛给淹没了
[04:09.82]咱小时候啊
[04:10.78]总喜欢在他的皱纹里找他的眼睛
[04:13.59]一有机会跟他靠得很近
[04:15.48]就很认真的在他脸上查找伤痕
[04:18.60]但是他的皱纹太密太深了
[04:21.66]皱纹的波浪甚至把那些伤痕都给吞没了
[04:25.20]究竟也分不清楚哪些是新添的伤痕
[04:29.02]哪些是时间的伤痕啊
[04:32.32]他的背已经驼到将近九十度了
[04:35.10]可能是身体轻吧
[04:36.90]或者是因为头很重
[04:38.66]走起来总是向前离地似的
[04:41.56]海边总是有很大的风
[04:43.66]每次一刮风
[04:44.66]他的身体也会跟着摇摇晃晃
[04:47.26]每天大概早上六点的时候
[04:49.96]曹操就会从西码头的家里出发
[04:53.06]早上呢
[04:53.70]他一个背篓挂在前面
[04:55.38]怀抱着一样
[04:56.60]里面放的就是从西码头讨小海的渔民那儿批发过来的小海鲜
[05:01.42]一个背篓呢
[05:02.47]他会背在后面
[05:03.79]那个后面的背篓啊
[05:05.21]是他改造过的
[05:06.71]背篓中间开了一个口
[05:08.27]放着隔板
[05:09.35]里面有用细铁丝固定着一尊观音像
[05:12.01]还有一个小香炉
[05:13.39]隔板下面正好可以放上一束短箱还有用来占卜签签子
[05:17.81]还有签筒以及对应的观音签失册
[05:21.61]除了它那经典的两个背篓你还记不记得它右边的口袋里总会放着一块用油布包着的肥皂
[05:30.41]他每天早上在西码头整理好当天要贩卖的海鲜之后
[05:34.38]一定会用肥皂仔细的搓每根手指以及手掌里的每一条皱纹
[05:40.41]然后呢
[05:41.07]他会把放着观音的背篓小心翼翼的放在礁石上
[05:44.93]点上短香
[05:45.79]拜三拜
[05:46.65]插在小香炉上
[05:48.05]先背上观音菩萨
[05:49.45]再背上海鲜
[05:50.63]然后再香气萦绕当中
[05:52.57]他就该出发了
[05:54.07]他的脖子上面还会挂着一个木鱼儿
[05:56.95]每走一步他就敲一下
[05:59.05]嘴里还喊着花跳鳗鱼
[06:02.07]小螃蟹
[06:03.19]海里的味道
[06:05.30]有好事的人曾经问过他
[06:07.50]就是你为什么边叫卖这些海鲜然后一边敲木鱼儿啊
[06:12.38]他就笑眯眯的说
[06:14.20]这不边卖他们边为他们超度
[06:17.30]也算是一件功德
[06:19.24]哎
[06:19.70]曹操这个人呐
[06:20.84]他的口头禅也很有意思
[06:23.22]每路过一户人家
[06:24.72]只要看到门是开的
[06:26.42]他就要从门里探进头去
[06:28.82]门没开的
[06:29.62]他要垫着脚从窗户里头探头
[06:32.16]总要先问上一句你今天过得好吗
[06:35.92]然后再问要买点海蛎的味道吗
[06:40.22]嗯
[06:40.62]打基事起起
[06:41.74]镇里的小伙伴们每天都非常期待曹操来
[06:45.56]虽然咱们爸妈大部分时间都是没钱买这些小海鲜的
[06:50.00]但是咱们孩子总会觉得他叫卖声音很好听以及很喜欢
[06:55.20]曹操笑眯眯的问咱们
[06:57.84]呃
[06:58.10]你今天感觉好吗
[07:00.30]孩子们也总会开心的嚷着
[07:02.60]啊 很好啊
[07:04.24]好像因此这一天就会真的变得很好了
[07:07.48]曹操他走到东码头的时候大概已经中午了
[07:11.29]他会在东码头找个地方蹲着吃口饭
[07:14.55]然后摊在一块礁石上打个瞌睡
[07:17.43]下午两点多才会从东边的码头出发走回西码头
[07:21.83]可能是因为东边码头的大船里只有大鱼吧
[07:26.39]或许那些大鱼对于曹操来说太重了
[07:29.17]他并不做东码头的海鲜生意
[07:31.69]下午的时候呢
[07:32.61]他会把那个卖鱼的背篓背到后面
[07:35.01]里面可能还有一些早上没有卖完的鱼
[07:37.85]但是大部分时候都是空的
[07:40.46]这个时候呢
[07:41.26]他会把安放着观音的背篓挂在前面
[07:44.34]出发前香依然要点起来
[07:46.72]依然走一步敲一声木鱼儿
[07:48.92]只是嘴里的吟唱变了
[07:51.02]下午的曹操呢
[07:51.94]就会喊着抽签呀
[07:54.24]卜卦观音啊菩萨
[07:57.18]求神啊
[07:58.14]问事观音音菩萨
[08:00.78]从东码头返回来的这一路
[08:03.30]他依然走的很慢
[08:04.84]依然看到有人家里门开着就要探进头去
[08:08.12]门没开着
[08:08.84]他也要踮着脚从窗户库里探头看一眼
[08:12.15]只是问的话换成了你今天过得好吗
[08:15.75]然后再问
[08:16.85]啊
[08:17.19]需要跟菩萨说说话吗
[08:19.39]每天下午大概四五点的时候
[08:22.09]他会路过黑狗达他们家
[08:24.45]在巷子的正中间
[08:26.25]哎
[08:26.45]你不记得黑狗达是谁了吗
[08:28.83]就是村里的那个小黑胖子
[08:30.89]他爸爸原来来是个原一走走就好几个月
[08:34.13]不过后来这个黑狗达可出去了
[08:37.17]当
[08:37.43]当了个作家
[08:38.53]名好像像叫蔡冲通达
[08:41.81]黑古达他们家是曹操每天的必经之路
[08:45.15]如果是冬天的四五点钟
[08:47.35]有时候会有霞光从西边的巷子口躺进来
[08:51.17]霞光铺满他的全身
[08:53.07]他全身都是金黄色的皱纹
[08:55.41]金黄色岁月的浪
[08:57.61]然后他会笑出金灿灿的皱纹
[08:59.81]眯着眼睛问我们
[09:01.33]你今天过得好吗
[09:04.01]下午孩子们的答案可能就不太一定了
[09:07.79]很多时候呢
[09:08.71]也会欢欣雀跃的说着啊
[09:10.79]很好
[09:11.96]但是经常有些日子过得让咱讲不出来这样的话
[09:15.78]就会说 嗯 不好
[09:18.26]如果咱们回答了不好
[09:20.20]他就会把头靠近
[09:22.02]近到快贴着咱们的脸
[09:24.08]然后说
[09:25.42]啊
[09:25.98]明天会好的
[09:28.13]因为靠得太近了
[09:29.89]我们总能闻到他身上那些汗臭味
[09:32.71]海腥味
[09:33.45]老人味儿
[09:34.55]还有供香的味道
[09:36.49]那个味道太强烈了
[09:37.91]甚至到后来一想到家乡
[09:40.61]立马心里就能想起那样的味道
[09:43.79]曹操下午的生意很好
[09:45.93]经常每隔四五户人家总有一户要叫住他
[09:49.63]曹次一毛钱倒也不算贵
[09:52.41]只是他也确实只值一毛钱呢
[09:55.84]嗯
[09:56.32]下午有人叫住他
[09:57.52]他就会像早上一样一般就就地而坐了
[10:00.72]菩萨就在他怀里
[10:02.64]然后他会掏出那个裘千筒递给翁卦的人
[10:06.30]笑眯眯的等待抽出签号
[10:08.40]然后拿出签诗册一页一页的翻找
[10:11.38]对应的签诗就递给求签的人
[10:14.70]镇上的人大字儿都不识
[10:16.34]翻来覆去看半天也认不得几个字
[10:18.44]就是说你倒是给结结呀
[10:21.93]曹操呢
[10:22.55]此时会充满歉意的说道
[10:24.71]哦
[10:25.07]我也不识字
[10:26.51]然后他会说
[10:27.71]嗯
[10:28.13]但我大概记得这或许讲的是个什么样的故事
[10:32.98]然后他就自顾自的讲完了自己所记得的故事
[10:36.90]抽签的人一边抓着脑袋听着书里的情节要往自己身上套
[10:41.98]所以是冬天的时候会有好消息
[10:45.00]抽签的人有时候会这么问
[10:47.18]曹操就会直愣愣的看着秋签的人
[10:49.44]然后笑
[10:51.00]那还是说名字里带冬的人会给我带来好消息
[10:55.67]抽签的人不死心
[10:56.99]再追问
[10:58.27]曹操呢
[10:58.99]也依然是直愣愣的笑着
[11:01.35]抽签的人嫌弃的白了曹操一眼
[11:04.55]不懂解窍还敢背观音签呢
[11:07.43]曹操也会笑眯眯的回道
[11:09.53]啊
[11:10.53]是观音让我背的
[11:13.48]就是这么一个平平无奇听起来甚至有点奇怪的曹操
[11:17.58]他到底是干了什么事儿成佛了呢
[11:21.24]这个事儿咱们还得从头聊上这么几句
[11:25.08]曹操本来不应该叫曹操的
[11:27.64]曹操他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
[11:30.53]曹操的大哥叫曹阿一
[11:32.51]曹操的二哥叫曹阿二
[11:34.65]曹操的妹妹叫曹阿四
[11:36.77]救曹操叫做曹操
[11:39.96]据说呢
[11:40.54]是曹操他妈生曹操的那一天晚上
[11:43.62]恰好有个戏班子巡演到了咱们东石镇
[11:47.06]当时这个海边小镇难得有戏班子来
[11:50.68]曹操的父亲和三五亲戚喝完了庆生酒之后
[11:54.38]就都一起来看戏
[11:56.24]那个老实巴交的讨小海为生的人看到有人穿着戏服画着花脸
[12:02.26]第一句唱词就震撼的他目瞪口呆
[12:06.44]唱词呢
[12:07.08]他也听不出来是普通话闽男话还是普贤话
[12:11.41]但是他就一边看一边激动的骂
[12:14.61]大家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骂只知道搀扶他
[12:18.15]回家的时候他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嘟嘟囔囔
[12:21.51]说的是人就应该活出个名字来
[12:25.63]然后曹操呢
[12:26.99]就叫做曹操了
[12:29.01]一开始曹操他爸着了魔一样让大家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儿子叫曹操
[12:35.21]曹操还没满月的时候
[12:36.65]父亲就抱着他到处乱晃
[12:38.69]见人就说
[12:39.71]你看
[12:40.15]这是我儿子
[12:41.05]他叫曹操
[12:42.54]有人路过他们家
[12:43.64]他也要抱着孩子追出来说
[12:45.96]你看
[12:46.44]这是我儿子
[12:47.40]名字叫曹操
[12:49.72]但是呢
[12:50.74]也就念叨了三个多月
[12:53.10]后来他好像自己都快忘了这事了
[12:56.65]到了第二年
[12:57.57]曹操他妈又生了个孩子
[12:59.39]就是曹操他妹妹
[13:01.23]曹操他妈就问呐
[13:02.77]说这个孩子应该叫什么名啊
[13:05.47]曹操的父亲当时正在洗海带
[13:08.09]头也没抬就说应该叫曹阿四啊
[13:11.07]要不然还叫什么呀
[13:13.35]哎呀
[13:14.67]曹操呢
[13:15.33]也确实活的越来越没有曹操这个名字应该有的样子了
[13:20.99]刚出生下来的时候
[13:22.43]接生的产妇一看哦
[13:24.61]生了条丝瓜
[13:25.95]皱皱巴巴瘦瘦长长的
[13:28.25]哎
[13:28.75]曹操这个模样啊
[13:29.97]仿佛从他出生的时候就定型了
[13:32.91]从小到大都是瘦瘦长长的像条丝瓜
[13:36.69]腿也是瘦瘦长长的像条丝瓜
[13:40.15]曹操他爸呢
[13:41.35]总是会用一只手把他的腿箍着
[13:43.99]对曹操的母亲说
[13:45.47]你看
[13:45.97]就这个还叫曹操
[13:48.01]也不知道他在讥讽的是谁
[13:51.03]但是他认真的白着眼
[13:52.97]又会重复一句
[13:54.65]还真看得起自己
[13:56.15]这模样连大一点的鳗鱼都抓不住
[13:58.41]还敢叫曹操
[14:01.34]曹操这个名字在他们家就变得越来越醒目
[14:04.42]也越来越尴尬
[14:06.42]曹操的父亲偶尔有好收成
[14:08.60]一进门就会开心的喊小孩过来看
[14:11.42]阿一 阿二
[14:13.02]呃 那个谁
[14:14.20]你也是阿四
[14:15.42]你们过来看看我今天都翻到了些什么
[14:18.87]曹操这个名字连他爸叫起来都有点烫嘴
[14:23.17]曹操的爸呢
[14:23.99]也是越来越不愿意叫曹操了
[14:26.99]回家就会嚷着
[14:28.31]阿一
[14:28.69]阿二阿四
[14:29.77]看看我今天又犯了什么
[14:31.95]曹操杵在一边
[14:33.05]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凑过去还是不该凑过去
[14:37.31]一开始凑过去呢
[14:38.51]父亲可能有意无意的
[14:40.37]嗯
[14:40.91]但确实白了他一眼
[14:43.11]曹操也自此就不凑近钱去了
[14:46.27]曹操就此呢
[14:47.55]也不断的瘦瘦长长
[14:49.47]还越来越安静了
[14:51.79]母亲还是心疼孩子的嘛
[14:54.09]妹妹阿四也是心疼哥哥的
[14:56.59]有时候会去安慰曹操
[14:58.69]曹操会笑眯眯的一直摇着头
[15:02.22]母亲和妹妹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15:04.56]到底是没关系不难过还是不用管我
[15:07.82]但是看他笑眯眯的
[15:09.26]安慰一下也就走了
[15:11.06]曹操就此不断的瘦瘦长长
[15:13.46]越来越安静
[15:14.86]还开始笑眯眯的
[15:17.50]直到他足够老了
[15:18.98]老到咱们都出生了认识他的时候
[15:21.50]他还是那样瘦瘦长常
[15:23.74]安安静静笑眯眯的
[15:26.58]曹操和曹阿一曹阿二曹阿四一样
[15:30.06]长到几岁就干几岁的活儿
[15:32.64]两三岁就帮忙挑拣着小海鲜
[15:35.10]五六就帮着洗海带
[15:36.82]七八岁就忙着刨生蚝
[15:38.96]十来岁的时候就要跟着出海
[15:41.84]父亲去赶海
[15:42.90]曹操也是跟着去赶海
[15:44.92]每天凌晨四五点
[15:46.40]星星还在天空
[15:47.70]刚要翻一肚白
[15:49.32]他就跟其他赶海的渔民一样
[15:51.42]把脚插在冰冷的粘稠的滩土里
[15:54.48]开始翻找老天爷藏在这儿的一份口粮
[15:57.93]是冻得刺骨
[15:59.18]但是也没人吭声
[16:00.82]他们第一次下了滩涂
[16:02.52]就学会了把苦难吞进肚子里了
[16:06.18]这种和所有人一样的时刻
[16:08.44]让曹操最是安心和开心
[16:11.35]把头就此埋在和周围人类似的生活里
[16:14.75]吃着一样的苦
[16:16.11]大家一起苦
[16:17.63]好像日子过得也就没那么苦
[16:20.80]但曹操还是因为顶着这个名字被揪出来了
[16:25.04]最先开始的还是自己家里的曹阿姨
[16:28.56]看着小自己几岁的曹操刨起牡蛎来哆哆嗦嗦的
[16:32.72]阿姨突然心生灵感
[16:34.98]操
[16:35.92]这牡蛎可真难刨啊
[16:38.48]曹操愣了一下
[16:39.46]反应了好一会儿问
[16:40.90]呃呃 哥
[16:41.98]你是在叫我吗
[16:43.14]还是在骂牡蛎
[16:45.20]阿二和一旁的父亲听到了
[16:46.96]都开心的笑了
[16:48.58]第二天呢
[16:49.32]阿二也逮住机会就说
[16:50.90]操
[16:51.24]今天天气可真好啊
[16:52.86]操
[16:53.26]今天的风可真够粘的
[16:55.56]曹操没回声
[16:56.54]阿二就骂 哎
[16:57.74]怎么今天不答声啊
[17:00.16]曹操回了
[17:00.94]阿二就笑
[17:01.66]又不是在叫你
[17:03.77]过了不多久
[17:04.99]曹操名字的新用法就被传开了
[17:07.87]凌晨
[17:08.81]许多人都在滩涂上一起翻找海鲜
[17:11.73]这真是个累人的活儿
[17:13.83]翻找的累了
[17:14.73]以前就是悄悄的嘟囔几句
[17:17.31]害怕被别人说这种理所应当的苦都吃不了呢
[17:21.01]哎
[17:21.21]是现在有了新办法可以喊啊
[17:23.83]哎 操
[17:24.73]今天的鳗鱼怎么钻那么深
[17:26.77]另一边又有人回了
[17:28.29]操
[17:28.51]钻的太深了
[17:30.11]然后滩涂上到处都是呼喊曹操的声音
[17:34.20]然后从滩涂回镇的路上
[17:36.40]也到处都是呼喊曹操的声音
[17:39.04]然后寻常的生活里忽然就凭空冒出几句像是呼喊曹操的声音
[17:45.23]经过了那些岁月
[17:46.49]曹操已经不会恼怒了
[17:48.31]每次也都是乐呵呵的笑
[17:50.53]心疼哥哥的曹阿四和曹操的母亲反而按捺不住了
[17:54.77]每当听到这个发音就往哪边赶
[17:57.35]拿着海锄头怒声喝着
[17:59.49]是哪只狗在嚷啊
[18:00.79]哪只狗啊
[18:03.08]四下没人作声
[18:04.16]曹阿四就追着曹操问
[18:05.78]你知道的是哪个
[18:07.82]曹操还是乐呵呵的笑
[18:09.32]不作声
[18:10.16]曹阿四就急了
[18:11.18]边跺脚边骂道
[18:12.54]你怎么就这么怂啊
[18:14.88]曹操乐呵呵的笑了笑
[18:16.64]说啊
[18:18.30]这样的名字用在我身上确实是挺搞笑的
[18:23.99]曹操的父亲呢
[18:25.31]是在他十六七岁的时候离开的
[18:28.51]那一年父亲六十出头
[18:30.89]这在当时不算特别好的寿命
[18:33.27]但是也能接受了
[18:35.55]要走的那一刻
[18:36.83]父亲好像也没有觉得有多难过
[18:39.03]反而有一种终于要毕业了的感觉
[18:42.98]他的父亲躺在床上
[18:44.48]轮流叫着家里的人
[18:46.36]妻子当然是第一个叫的了
[18:48.64]父亲说
[18:49.70]你别着急跟我走
[18:51.28]等孩子们都结了婚再来
[18:53.58]母亲点点头
[18:54.62]叫来了阿姨
[18:56.14]你都结婚了
[18:57.16]赶紧生孩子
[18:58.89]又叫来了阿二
[19:00.23]你赶紧结婚
[19:01.25]也赶紧生个孩子
[19:03.27]然后父亲又卡住了
[19:05.85]愣了好一会儿
[19:07.19]终于时隔十几年又一次叫了曹操的名字
[19:11.73]曹操啊
[19:13.60]就这么喊了一声
[19:15.02]本来平静的父亲突然哭了起来
[19:17.74]呜呜的哭
[19:19.44]父亲说
[19:20.80]曹操啊
[19:21.76]可怜的曹操啊
[19:25.05]那个时代东市镇是真的穷
[19:28.23]从明朝近海不让通商开始
[19:30.87]沿海的东市镇就一直穷
[19:33.43]但是越穷的地方
[19:35.35]老祖宗那些繁琐的规矩还是一点儿都不能落下的
[19:39.29]甚至反而更不能落下的
[19:41.87]越困难的人生
[19:43.53]越要依靠着规矩稳住啊
[19:45.85]嗯
[19:46.27]葬礼的规矩大大小小的几十项
[19:49.47]还好负责祭祀的施工都记得住
[19:52.39]大家遵循着它的调度就可以了
[19:55.17]比如说是一定要招魂的
[19:57.79]招魂回来后
[19:59.33]家人们还有一个个的朗诵记文
[20:02.26]其实就是用文言文说啊
[20:04.29]你活的有多好啊
[20:05.49]有多少人爱你啊
[20:06.97]然后隆重的跪拜告别
[20:09.39]嗯
[20:09.83]祭祀遵循的甚至还是晋朝时候的礼智
[20:13.11]不换姓只换名
[20:15.19]而且为了表现庄重威严
[20:17.99]念名字的时候要用古音加重念
[20:21.41]在东石镇
[20:22.51]很多人生活一辈子都用不到自己正经的名字
[20:26.25]如果大名取得太正经
[20:28.57]大家一定会安个土名在那个人身上
[20:31.99]那种有目的有意义的名字
[20:34.73]怎么能配得上这么土的生活呢
[20:38.67]许多人呢
[20:39.47]也是到家里有亲人死或者到自己死的时候
[20:43.27]大家才知道
[20:44.09]哦
[20:44.67]原来他叫这个名字呀
[20:47.87]祭祀开始了
[20:49.07]先是长子阿一
[20:50.99]然后次子阿二
[20:52.85]终于
[20:53.59]叔公用悲痛庄重的口文汉请三子造上前祭拜
[20:59.77]在庄严的葬礼上
[21:01.21]听到这儿
[21:02.19]众人都笑了
[21:04.27]曹操面红耳赤的赶紧跑到灵前来
[21:06.87]扑腾一声跪着就拜
[21:08.81]按照规矩得连呼三声
[21:11.11]而且施公似乎还不明所以
[21:13.43]又叫了一声操
[21:15.11]众人又笑了
[21:17.35]施工反应过来了
[21:18.65]第三声的时候说的明显心虚了
[21:21.59]请三子
[21:22.85]呃
[21:23.83]曹上前祭拜
[21:26.67]众人察觉到一向正经的施工也感受到了窘迫
[21:30.23]笑得更欢了
[21:32.04]大家还在笑着
[21:33.76]曹操好像习惯性的要跟着笑
[21:37.18]只是眼泪还是扑簌簌的掉
[21:40.60]于是曹操就眯着眼边笑边哭了
[21:46.83]曹操的父亲走之后
[21:48.25]好像就一两年或者一年不到的时间
[21:51.33]曹阿四也跟着走了
[21:54.33]阿四走的时候十三四岁
[21:57.77]刚好是水灵的模样
[22:00.38]阿四从小利落
[22:01.96]因此性格总是急的
[22:04.52]他们家里牵了块海棠
[22:06.62]海棠里种着海带
[22:08.36]捞海带这种活本来是男人干的
[22:11.20]但是阿四喜欢
[22:13.26]他十三四岁的时候踏入海棠里刚好能探出头
[22:17.44]他就此总抢着捞海带
[22:20.14]曹操也喜欢看自己的妹妹捞海带
[22:22.78]他垫着脚在海棠里走来走去的
[22:25.42]东拉几条西拉几条
[22:27.42]海带缠绕着他的身体舞来舞去去的
[22:30.93]曹操有时候会说
[22:32.43]阿四你像仙女
[22:35.03]阿四也会笑咯呵的说
[22:36.97]阿四就是仙女
[22:39.56]阿四就是一天下午被发现浮在海棠里的
[22:44.08]应该是捞海带的时候一不小心脚滑了一下呛了水
[22:49.00]慌乱的没站住脚
[22:52.33]其实镇上以前就有姑娘也是这么没了的
[22:56.25]那个时候人的来来往往生生死死好像没那么严重
[23:01.05]其实仔细想来
[23:02.97]这世间从来都是那么多人生那么多人死
[23:07.03]只是坏世道里死的更快一些更早些
[23:10.57]哪有什么稀奇的
[23:13.06]当时还会把这种死法叫做着急死的
[23:16.46]仿佛是他们主动选择要离开的
[23:19.42]而对应着的安慰就是
[23:21.56]没事
[23:22.08]他下次投了胎应该会好些
[23:25.52]哎
[23:26.73]阿四走了
[23:27.79]施公就又得来了
[23:29.77]那天葬礼
[23:31.23]施公见到曹操就皱眉
[23:34.07]曹操见到施公皱起了眉头
[23:35.89]觉得又是自己哪做错了
[23:38.23]就去找施公道歉
[23:40.53]这才知道施工原来已经有了解决方案
[23:43.85]要不在祭祀的时候我就喊你阿三
[23:48.69]曹操想了想
[23:49.65]却不答应了
[23:51.27]还是叫操吧
[23:53.45]曹操哭着说
[23:54.77]祭祀的时候老天爷都听着呢吧
[23:57.97]施工愣了一下
[23:59.01]说你是要借此骂几句老天爷
[24:03.59]曹操哭着说
[24:05.41]就帮我骂几声吧
[24:08.03]那天祭祀的时候
[24:09.33]最终施公还是叫了曹操
[24:11.85]操
[24:12.87]叫的时候比以往更用力更庄重
[24:17.06]曹操的母亲也算完成了和曹操父亲的约定
[24:20.92]曹操父亲走后
[24:22.58]母亲就开始东奔西跑
[24:24.94]给阿二娶了老婆
[24:26.86]给曹操也娶了媳妇儿
[24:29.26]母亲在曹操娶完媳妇之后
[24:31.40]嘴里就老念叨着说阿四已经先走了
[24:35.02]我的任务算完成了吧
[24:38.12]也忘了念叨了多久
[24:40.28]有一天早上
[24:41.42]曹操就看见母亲睡死在了家里的灶台边上
[24:46.06]母亲走的时候
[24:47.54]施工就又得来了
[24:49.92]那个施工年纪也很大了
[24:52.04]七十多岁了
[24:53.73]他可是当时镇子上最老的几个人之一了
[24:57.85]这次施公一来
[24:59.05]看到曹操就咧着嘴笑
[25:01.09]真好
[25:01.91]这次又有骂老天爷的忌会了
[25:05.67]施公说
[25:06.75]活在这世上
[25:07.79]谁不想骂他几句啊
[25:10.34]石公还说
[25:11.66]你爸爸给你取的这个名字真好
[25:15.46]对曹操名字的调侃应该贯穿了他的一生吧
[25:20.10]到后来呀
[25:21.10]好多咱们这代东石镇的孩子每次一听到木鱼声或者是闻到贡香的味道
[25:27.26]就听到石板路上有不同的人此起彼伏的喊着
[25:31.66]操
[25:32.10]今天空气可真好啊
[25:33.70]操
[25:34.02]今天天气可真好啊
[25:35.72]操
[25:36.06]现在冷的要死
[25:37.36]操
[25:38.04]这世道怎么就这么难啊
[25:42.19]发生在不同人身上的不同境遇
[25:44.99]似乎都可以用这个句式说出来
[25:48.88]记得就在前年春节回老家的时候
[25:52.44]听到黑狗达他们家附近有人一听到木鱼声就扯着嗓子喊
[25:57.30]操
[25:57.70]我们家婆娘走了你知道吗
[25:59.70]操
[26:00.82]我家婆娘真的走了你知道吗
[26:04.51]那个人的老婆走了有四五个月了
[26:07.57]此前几个月都说不出来话
[26:10.52]曹操知道了
[26:11.40]他本来就要挨家挨户的探头过去那几个月
[26:15.36]到了那户人家连窗户他也关上了
[26:18.76]但还是要硬拨开窗户问
[26:21.14]你今天过得好吗
[26:23.20]然后那个人就生气了
[26:24.68]气得大嚷大叫
[26:26.40]操
[26:26.80]我们家婆娘走了
[26:28.08]我怎么好
[26:30.17]曹操会乐呵呵的笑着回道
[26:33.19]骂出来心里会好受点
[26:35.73]心里能好点儿
[26:38.81]自此
[26:39.25]每天曹操要经过的时候
[26:41.05]还没探见脑袋过去
[26:42.51]他就这么嚷
[26:43.61]临走到他们家的时候嚷的就更大声了
[26:47.46]曹操还是从窗户探进头去
[26:49.64]笑眯眯的说道
[26:51.10]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26:52.96]我全都知道的
[26:55.54]屋子里的人叫着叫着扯着嗓子嗷嗷的哭
[26:59.86]曹操会笑眯眯的探进头问
[27:02.82]要不要跟我说说话
[27:05.32]屋子里的人还在嗷嗷的哭
[27:07.60]曹操会说
[27:09.08]你要不要跟菩萨说说话
[27:11.50]今天你要抽签的话
[27:13.23]我算你免费
[27:14.52]这是菩萨说的
[27:16.26]曹操会这么补一句
[27:19.82]那曹操是从什么时候起背的观音呢
[27:23.68]这个问题啊
[27:24.90]好像咱也一直不知道
[27:26.86]反正从我记事的时候开始
[27:29.32]他就长着这副背着观音的样子了
[27:32.36]好像那个观音也长在他身上一般
[27:40.13]呀 阿姨来了
[27:41.79]黑狗达你也来了
[27:44.11]你今年过年回家了
[27:46.47]咱聊到这儿
[27:47.27]恰好黑狗达的妈妈带着黑狗达也遛弯坐到了咱们这儿
[27:51.49]他们应该是听到咱们刚才讲曹操的故事了
[27:55.55]黑狗达他妈补充说道
[27:58.23]好像是他老婆走之后开始背的观音的
[28:02.36]他本来就是赶海的
[28:04.16]老婆走了之后他躺着好几天起不来
[28:07.38]亲人们去劝他
[28:08.80]他就躺在床上笑眯眯的看着大家
[28:12.14]偶尔难过了哭一哭
[28:14.06]哭完继续笑眯眯的
[28:16.42]直到他做了一个梦
[28:18.40]梦见观音说他老婆已经去了西方了
[28:22.18]观音说他要出门
[28:23.92]但是没有随从
[28:25.28]在梦里曹操就回答道
[28:27.98]那要不我来背您
[28:31.20]这时候我们才知道曹操曾经是有家人的
[28:34.80]原来咱只是听说
[28:36.30]并没有看到过
[28:37.70]反正从咱们这代孩子记事儿开始
[28:40.28]曹操就是一个人背着观音了
[28:43.40]多亏曹操的母亲是张罗好了曹操的婚事才走
[28:47.22]要不曹操自己肯定是谈不成婚事的
[28:50.84]当时找妻子
[28:52.26]用咱们现在的说法就是对彼此都像是开盲盒
[28:56.76]曹操的妻子刚嫁过来的时候说话还会娇羞的遮着嘴巴
[29:01.88]后来也说不清是被曹操的性格倒逼的还是本来如此回归了本性
[29:07.46]结婚三个月不到
[29:09.00]东石这儿来了场大台风
[29:11.24]台风还没正式登陆
[29:12.94]就把曹操分的偏房屋的顶给掀了一脚
[29:17.12]曹操的妻子看着这个瘦瘦长长长得像丝瓜一样的曹操
[29:21.28]干脆袖子一撸裙子一绑
[29:23.48]自个儿就爬上了屋顶儿
[29:25.48]看着曹操还在发愣
[29:26.94]就怒气的吼着
[29:28.22]杵着干嘛
[29:28.94]给我递块石头啊
[29:30.86]曹操的父亲留下了一块海棠
[29:33.58]本来都被曹阿姨和曹阿二给分了
[29:36.44]还能被曹操的妻子硬生生的讨回来
[29:39.08]重新画成了三个等份
[29:41.46]曹操家分到的还是边儿上的
[29:44.14]据说用的方法倒也没什么特别
[29:46.60]就是整天坐在门口见人就哭见人就告状
[29:50.55]说是兄弟们如何欺负曹操
[29:53.39]阿丫二实在是扛不住
[29:55.37]商量着跑过来求和了
[29:57.59]曹操的妻子连生孩子都是利索的
[30:00.87]挺着个大肚子还要去翻滩涂上的海鲜
[30:04.19]那天脚一软
[30:05.69]整个人就重重的滑在了滩涂上
[30:08.85]天蒙蒙亮
[30:09.79]但是看得到那雪水一下子从他跌坐的地方涌了出来
[30:14.23]众人着急要拉他上来
[30:16.39]他却利索的来了一声别动
[30:18.73]然后伸手到自己下体掏了好一会儿
[30:22.11]就这样掏出了个孩子来
[30:24.79]曹操的妻子总是得意的对着曹操说
[30:27.89]你看啊
[30:28.79]要不是你母亲找我来管你
[30:31.05]看你怎么能活得下去
[30:33.53]曹操笑眯眯的一直点头
[30:36.81]曹操的妻子最终给曹操生下了两个儿子
[30:40.09]生了就养
[30:41.11]养大了
[30:41.73]曹操的妻子又各自给他们招罗婚事儿
[30:45.15]小儿子结完婚的第二天
[30:46.95]曹操的妻子就召开了一个家庭大会
[30:49.51]把家里的东西盘点了一下
[30:51.31]分成了三份
[30:52.67]他和曹操留了其中一份儿
[30:54.89]宣布他会带着曹操搬出去住
[30:57.77]他的理由很简单
[30:59.25]我不习惯拖累谁
[31:00.73]也不习惯让曹操拖累谁
[31:04.32]曹操的妻子就领着曹操到西码头的边上找了一块地建了小土房
[31:10.12]每天妻子领着曹操一大早就会去贪图讨小海
[31:14.58]讨完小海就让曹操担着
[31:16.52]自己吆喝着走街串巷的叫卖
[31:19.40]据说啊
[31:20.15]曹操的妻子叫卖的声音可谓是中气十足
[31:24.08]老远老远就能听得到
[31:25.98]而且口气笃定的让听过的人都相信他叫卖的每个词儿
[31:31.01]东食第一海鲜
[31:32.73]味道又香又甜
[31:35.85]大概是曹操七十岁了吧
[31:38.63]那天镇上敲着锣喊着台风要来了
[31:42.15]老太太又着急的爬到屋顶
[31:44.53]脚一滑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31:48.59]但是这次摔下来的地方不是滩涂
[31:51.25]而是石板路
[31:52.97]曹操知道那颗比滩涂硬多了
[31:55.73]这次磕到的还不是屁股
[31:57.85]而是同样硬邦邦的脑袋
[32:01.47]妻子还挣扎着坐起来
[32:03.59]头凹陷了一块
[32:04.85]喘着气总结了一番
[32:07.07]嗨
[32:08.61]你看这都一辈子了
[32:11.07]又说了一句
[32:12.97]我这下没法管你了
[32:14.77]你可怎么办呢
[32:18.17]妻子脑袋流出了血
[32:20.47]血覆盖了他的满脸
[32:21.95]曹操惊恐
[32:22.77]但还是笑眯眯的说
[32:24.13]你 你流血了
[32:26.01]这可怎么办呀
[32:28.68]妻子说
[32:29.66]没办法呀
[32:30.80]人就是得死
[32:32.46]活着就得吃饭呢
[32:35.47]曹操哭着
[32:36.64]但还是笑眯眯的说
[32:39.68]那也是
[32:42.74]妻子就这么走了
[32:45.57]祭祀的仪式还是没变
[32:47.75]千百年都不变
[32:50.01]就这几十年更不会变了
[32:53.29]只是当年的施工早就走了
[32:55.37]现在管理这一片的施工换成了一个比曹操还年轻许多的人
[33:00.93]施工又要招魂了
[33:03.79]施公又要念名字了
[33:06.79]师公说道
[33:07.97]请亡人之夫
[33:10.11]然后就噎住了
[33:12.77]曹操激动的站起来说道
[33:14.97]要叫我操操操
[33:20.25]众人都笑了
[33:21.67]连师公也笑了
[33:24.24]笑完之后大家才看到曹操站在那呜呜的哭
[33:29.52]仪式结束之后
[33:30.88]曹操就一直躺着了
[33:33.16]那一年台风又来了几次
[33:35.90]每次都照着屋顶的漏洞拼命的灌水
[33:39.98]不仅曹操的孩子来收拾过
[33:42.18]曹阿一曹阿二带着自己的孩子也来帮忙收拾过
[33:47.38]但曹操还是愿意躺在那儿泡在水里
[33:50.92]直到曹操那天晚上梦见了观音菩萨
[33:54.24]梦见自己的老婆随着观音去了
[33:59.38]曹操从那个时候开始就这样每天背着观音一来一回的走
[34:04.36]一直没到过
[34:06.16]直到死的那一天
[34:07.86]一天都不少
[34:10.52]虽然咱们在场的朋友都听得明白
[34:13.72]但还是忍不住重复了一句
[34:16.76]直到死的那一天
[34:19.77]黑狗达的母亲说
[34:21.51]是啊
[34:23.39]一直在东石镇的黑狗达的母亲也感慨了
[34:27.55]从你们这代人出生前走到了前几天
[34:31.94]你看你们都从无到有
[34:34.44]从小小孩到离开家乡
[34:37.18]从离开家乡到现在
[34:39.22]他就每天一直走在这条石板路上
[34:43.04]哎呀
[34:43.78]说起来你们读大学离开家乡现在都多少年了
[34:48.53]你们在外面的日子都超过了在冬食的日子
[34:52.63]某种意义上来说
[34:54.43]你们越来越不像我们冬食上的人了
[34:59.09]听他母亲这么说
[35:00.37]大家都挺难受的
[35:01.85]但是说得对
[35:03.97]细究下来
[35:05.31]对现在的人来说
[35:07.27]家乡都是可疑的
[35:09.81]此前的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没离开过这里
[35:13.57]极个别的离开了
[35:15.11]真的只是出个远门
[35:17.09]总是要回来的
[35:19.55]而现在出去了
[35:21.33]就知道自己大概回不来了
[35:23.61]但又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啊
[35:27.89]这个时候黑狗达的母亲突然说了句
[35:30.95]放心吧
[35:31.73]只要你们的妈妈都活在东时
[35:34.09]就觉得自己是有家乡的吧
[35:38.78]所以你们能理解家里的爸妈为什么不能随你们到外面去了吗
[35:43.66]因为家乡有很多很重要的东西啊
[35:47.42]人和事儿
[35:49.16]比如那么多神明的忌日
[35:51.42]比如说曹操
[35:53.56]而且为了让你觉得有个可以回来的去处
[35:58.30]即使明知道你永远回不来
[36:00.80]我们都要守在这里
[36:03.33]这样直到
[36:06.89]他母亲说到这儿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36:09.17]但是还是继续说道
[36:11.87]直到我死了
[36:13.43]你的家乡才会死吧
[36:17.81]他母亲说到这儿
[36:19.17]我们所有人都沉默了很久
[36:22.04]是啊
[36:22.70]好像妈妈不在了的情况下
[36:25.82]家就真的没了
[36:28.26]尴尬的沉默过去
[36:29.80]有人岔开了这个话题
[36:32.12]有人问黑狗达的妈妈
[36:34.18]阿姨
[36:35.08]所以曹操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让东石的人觉得他应该成佛呢
[36:40.64]黑狗达的妈妈脱口而出
[36:43.20]他做的事可可多了
[36:45.26]你都不知道
[36:46.56]几个月前我本来差点就要死了
[36:49.14]还是曹操拉住了我
[36:51.79]黑狗达的母亲说的很平淡
[36:53.65]但是黑狗达却愣住了
[36:55.55]但是他的妈妈依然云淡风轻的说
[36:59.23]哎呀
[36:59.79]其实没什么大事儿
[37:01.49]就是前段时间黑狗达你回北京了嘛
[37:05.57]然后我就突然发烧病倒了
[37:07.91]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
[37:09.95]没力气起床拿水喝
[37:11.81]没力气给自己弄吃的
[37:14.11]我本来犹豫是不是要给你打电话或者给你姐姐打电话
[37:18.71]但是后来想想
[37:20.53]哎
[37:20.95]你爹都走了
[37:21.99]我一个人也没意思
[37:23.92]想想这样也挺好
[37:25.20]我就这么走了吧
[37:26.98]心里想的其实都规划好了
[37:30.28]我感觉那段时间我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37:33.74]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37:36.54]然后我就突然听到有个人在窗户下面不断的喊
[37:40.66]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37:42.16]你今天过得怎么样啊
[37:44.82]我就知道是曹操来了
[37:47.20]你们这些孩子都知道的
[37:48.96]他每天早上十点左右就会路过我们家
[37:52.62]你们也知道
[37:53.74]他越看谁家关着门越要踮起脚拼了命的问
[37:57.60]我当时哪有力气回话呀
[38:00.04]我当时也不愿意回答他的话
[38:03.10]我就想
[38:04.04]喊了这么久都没有回应他应该走了吧
[38:07.16]但是他可真倔呀
[38:09.14]趴在窗口一遍遍的问
[38:11.50]你今天好吗
[38:12.72]你今天好吗
[38:13.96]你今天好吗
[38:16.13]我本来当时非常生气
[38:18.63]但是他每问一句我的心里就咯噔一下
[38:22.21]他又问一句
[38:23.37]再问一句
[38:24.81]我都不知道为什么
[38:26.05]他就把我问哭了
[38:27.49]然后我哭着说我不好啊
[38:31.07]我过得不好啊
[38:33.58]他一听我回应了
[38:35.00]就开心的说
[38:36.82]那你要不要跟观音菩萨说说话
[38:40.06]这次抽签不用钱菩萨说的
[38:43.94]讲到这儿
[38:44.76]我们所有人的眼泪都涌出来了
[38:47.82]他妈妈看我们这样
[38:49.42]也沉默了一下
[38:51.02]估计是在考虑要不要安慰我们
[38:53.82]但是他最后还是没有安慰
[38:55.64]接着话说道啊
[38:58.02]其实啊
[38:58.74]曹操救了我可不止一次
[39:01.55]好几次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39:04.09]比如有一次是黑狗达还没出生的时候
[39:07.67]他父亲出海快九个月了还没回来
[39:11.03]我几次去轮船社问
[39:13.31]他们说他们也完全联系不上你父亲那艘船
[39:17.56]有一次我抱着黑狗达他姐姐想着干脆吃老鼠药死了算了
[39:23.10]曹操恰好经过我们家
[39:24.64]他笑眯眯的问我
[39:25.96]你今天过得好吗
[39:28.38]还有一次是黑狗达你快出生了
[39:31.70]我突然摔了一跤
[39:33.06]一摸下面流了好多血
[39:36.12]家里穷
[39:36.74]我不敢去医院
[39:38.18]当时你爹还是出海
[39:40.66]没有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
[39:42.92]我就害怕的摸着肚子
[39:44.76]就感觉肚子里的你似乎没动静了
[39:47.30]我自责到一宿一宿的睡不着觉
[39:49.86]头发一直掉
[39:52.53]然后第二天曹操又经过咱们家
[39:55.57]问我你今天过得好吗
[39:58.53]那天他还说菩萨让我抽支签儿
[40:01.53]免费的
[40:02.71]我抽了
[40:03.57]是上上签儿
[40:05.27]曹操说
[40:06.21]诗迁的意思是这个孩子是菩萨送给你的
[40:09.81]任何妖魔苦厄都夺不走他
[40:13.43]黑狗达坐在一边越听越难受
[40:16.69]他说
[40:17.63]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
[40:19.15]妈
[40:19.37]你怎么从来不跟我说呀
[40:22.66]他妈妈都自己笑了
[40:25.22]为什么要让你们知道啊
[40:27.02]活在这个世界上
[40:28.24]谁的人生不是堆满了苦头
[40:30.46]谁不需要学会自己吞下自己的苦头呢
[40:34.33]就像你爹
[40:35.21]很多事情肯定也没跟我说
[40:37.81]就像你在外面漂泊
[40:39.95]一个人闯荡
[40:41.39]有很多苦头不是也是让你自己吞了吗
[40:45.77]哎
[40:46.33]所以这个世界真的很需要咱们东时的曹操啊
[40:51.73]每个人心里都是汪洋
[40:53.39]都自个儿浮沉着
[40:55.43]还哪有力量照看着别人呢
[40:58.87]真的需要有这么一个人
[41:00.59]他每天每天走到每个人的心里头问那么一句
[41:04.01]你今天过得怎么样啊
[41:05.97]不管被问的人说好还是不好
[41:08.75]不管那个人说的是真好还是假好
[41:12.19]但是听着这么一句
[41:14.17]心里总要好过得多吧
[41:16.71]而且曹操他自己走过了那么多难走的路
[41:20.80]想必自然也能看得到所有人身上的苦难吧
[41:24.96]在一旁听故事的朋友都在问
[41:27.88]那所以阿姨
[41:29.66]曹操一定成佛了对吧
[41:31.98]嗯
[41:32.74]我觉得是吧
[41:34.64]但是也不是所谓的是
[41:37.46]是他成佛的那天
[41:38.86]我亲眼看见了曹操就是在我眼前升天的
[41:43.38]那天台风刚过
[41:45.06]满天都是非常好看的红霞
[41:48.00]曹操背着观音从东边回来了
[41:50.42]是上午
[41:51.46]所以他把观音菩萨背在后面
[41:53.96]他走过来路过我们家
[41:56.04]看见我坐在门口
[41:57.32]就笑眯眯的过来问
[41:59.42]你今天过得怎么样啊
[42:01.62]我说很好啊
[42:03.82]他笑眯眯的说那很好
[42:06.82]开心的往前走了
[42:08.68]就走了几步
[42:10.44]突然就坐在地上了
[42:12.30]就坐在我们家门口的边上
[42:15.30]然后我就问了曹操
[42:17.68]你今天过得怎么样啊
[42:19.90]他笑眯眯的说我很好啊
[42:22.66]就是有些乏了
[42:24.18]我坐着休息一下
[42:27.70]其实我忘了他坐在那儿多久了
[42:29.96]我以为他睡着了
[42:31.22]就继续干着手上的活
[42:33.46]然后突然有道霞光直直的从石板路的西边一路照过来
[42:38.96]直到照到他的身上
[42:41.35]曹操背上的菩萨全身都在发着光
[42:44.33]发着金色的光
[42:45.99]曹操的全身也都在发光
[42:48.29]发着金色的光
[42:50.21]我就看见曹操和观音菩萨背靠背的坐着发着光
[42:55.47]然后我赶紧跑到他跟前去问曹操
[42:58.23]你还在吗
[42:59.95]曹操没有回答我
[43:01.91]我看见他耷拉着的脸上满脸金灿灿的笑容
[43:06.61]好像他的每条皱纹里都透着光
[43:10.76]哎
[43:11.16]我知道曹操走了
[43:12.88]我知道不用哭
[43:14.12]但是我还是哭了
[43:16.14]当时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一个念头
[43:18.80]我就觉得应该赶紧抬起头
[43:22.52]然后我把头抬了起来
[43:24.62]我就看见天上有团光
[43:26.46]金灿灿的
[43:27.64]我认真的辨认了很久
[43:29.86]我好像看见那是曹操背着观音菩萨的样子
[43:34.98]哎
[43:35.26]然后我就赶紧跑到巷子里来
[43:37.06]一家一家的敲门
[43:38.56]喊大家一起来看
[43:40.68]很多人都出来看了
[43:42.06]也很多人都看到了
[43:44.04]他们很开心的就去喊曹操背观音去了
[43:47.72]曹操真的背观音去了
[43:50.58]这个是我真的看到曹操成佛的事情
[43:54.56]刚才也说了
[43:55.58]他其实没成佛
[43:57.30]他走了之后
[43:58.36]村里人就商量着要不要给他立个庙
[44:01.44]哎呦
[44:01.90]这个事儿是当时整个东市镇的大事儿
[44:05.58]于是呢
[44:06.24]就由各宗族的大王还有各个寺庙的主持聚在一起讨论
[44:10.82]毕竟几百年了也没人成佛
[44:13.28]这真的是天大的事儿
[44:15.17]嗯
[44:15.66]最终商量的结果是到观音阁用问卜的方式确定
[44:20.00]毕竟曹操是跟着观音走的
[44:22.64]这个事儿还是要让观音菩萨来确定
[44:25.76]至于方法倒是也简单
[44:27.88]就是偷圣杯嘛
[44:29.74]如果连续七次都是圣杯
[44:31.68]那就在观音阁旁边给他立一座神像
[44:34.68]如果不是
[44:35.76]嗯
[44:36.22]那倒也不是说曹操没有跟观音走
[44:39.06]只是他想念家人
[44:40.72]不愿意成佛吧
[44:42.79]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44:44.97]第一卦出来就不是圣杯
[44:47.93]观音阁的师傅就笑着喊
[44:50.07]哎呀
[44:50.47]大家看啊
[44:51.43]曹操多想念他的家人啊
[44:54.17]大家赶紧让他跟家人团聚去吧
[44:57.97]他不愿意留在咱们东石当神了
[45:02.01]最开始大家都是很难过的
[45:04.57]然后有些人很恼怒
[45:07.45]结后还有人喊了句
[45:09.23]操
[45:09.95]你真的不管我们了呀
[45:15.05]跟阿姨聊了很久
[45:17.07]天色渐晚
[45:19.01]咱们也该各回各家了
[45:20.91]但是这天谁也没有说再见
[45:23.91]取而代之的是
[45:25.61]你今天过得好吗
[45:27.61]你今天过得好吗
[45:29.67]你今天过得好吗
[45:36.33]好了
[45:36.83]以上就是东石镇背观音的曹操的故事了
[45:40.67]不知道大家听完有什么感受啊
[45:42.91]我先分享几个我自己的泪点吧
[45:46.63]首先
[45:47.27]我觉得曹操他背上的可真的不仅仅是观音菩萨像啊
[45:53.54]那是整个东市镇的人的苦难和世间人的苦难
[45:58.24]他真的想用一己之力去度了众生
[46:01.96]想让所有人不再经历他的苦难
[46:04.74]这真的是
[46:05.86]我当时 哎呀
[46:07.24]怎么看怎么哭
[46:08.26]包括我刚才讲的时候都几度泪奔
[46:11.28]曹操这个人
[46:12.52]他能在苦里面笑出来
[46:14.80]面对什么都是笑呵呵的
[46:17.00]被人骂他会笑
[46:18.24]被人欺负他会笑
[46:19.90]但我认为这从来不是无奈的认命
[46:23.46]他只是心足够大
[46:26.34]足够温柔
[46:27.48]也足够善良
[46:29.29]虽然瘦瘦小小的还驼背
[46:31.37]但这个人绝对是个海边的硬汉子
[46:34.67]他真的诠释了什么叫厚德载物
[46:38.19]水润万物而不争啊
[46:40.35]好是海面也不是一直风平浪静的吧
[46:44.21]面对亲人的故去
[46:45.81]他还是会用自己的名字去辱骂上天
[46:48.91]好像只要自己骂的声音足够大
[46:51.79]就能让老天爷开开眼
[46:53.99]看看他到底在不经意间做了什么事儿
[46:57.47]而且德谷认为他骂过之后还是觉得不够
[47:01.58]他还有半辈子的委屈
[47:03.36]无奈
[47:03.80]不甘还有思念埋在肚子里
[47:07.00]他作为一个渔民
[47:09.58]他真的找不到更好的词把这些难受的东西表达出来
[47:13.70]很多情绪就在他的心里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卷
[47:17.44]就是他妻子离世后的那段时间嘛
[47:20.68]人在这种情况下是最难受的
[47:23.60]会被情绪卷到窒息的卷
[47:26.52]就像我之前一直直说的堕入深渊这么一个形容
[47:31.57]而且对于普通人来说
[47:33.53]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结果就是自己能爬上来
[47:37.01]然后心有余悸的前行就好了
[47:39.95]然而曹操他不是
[47:41.69]他爬上来之后
[47:42.95]他没有选择离开深渊
[47:44.97]而是站在通往深渊的道路上
[47:47.23]不让后来人再掉入其中
[47:49.83]而且就算有人掉进去了
[47:52.05]他也会拿着一根用光用慈悲做的绳子把人一一的救上
[47:59.48]佛度众生
[48:00.50]他是用法
[48:01.54]用语言
[48:02.18]用文字
[48:03.20]而曹操的渡人
[48:04.72]他是靠行动
[48:06.09]就是靠那一句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48:08.76]要不要跟观音菩萨说说话
[48:11.44]那我的第二个泪点就是
[48:13.72]我想聊聊家这个概念
[48:16.35]哎
[48:16.59]就像上文说的嘛
[48:17.89]有妈的地方就有家
[48:19.31]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
[48:22.21]蔡崇达的妈妈累一点也想守着孩子们的退路
[48:26.55]北京呆累了
[48:27.55]待烦了 孩子
[48:29.05]买一张票
[48:29.89]咱们回家
[48:30.81]这有妈
[48:31.51]有家乡的味道
[48:32.61]有熟悉的人
[48:33.75]有一切能让你安心的事物啊
[48:37.84]所以有家的孩子们
[48:39.58]嗯
[48:40.04]常回家看看吧
[48:41.54]多跟爸妈打打电话
[48:44.06]还有就是第三个泪点
[48:46.38]也是我觉得贯穿全文的主线
[48:49.34]就是人和天命
[48:51.18]野草和自然
[48:52.76]在听友群的小伙伴应该都知道我有段时间在学易经嘛
[48:57.26]嗯
[48:57.68]在学易经的时候
[48:58.82]我总能感受到一种强大的宿命感
[49:01.82]还有天道的存在
[49:03.52]易经里总会出现一个词
[49:05.48]就是你顺着天意而行就会原亨利真
[49:09.74]说白了就是听老天爷的
[49:11.88]你的运气就会非常非常好
[49:14.02]所以我相信所有人都是趋利避害趋吉避凶的
[49:18.46]没有人会故意逆天而行自己找苦头吃吧
[49:22.92]对吧
[49:23.78]然而草民这本书从第一个故事开始就在骂老天爷才逆天而行
[49:29.93]曹操的前半生用自己的名字去咒骂老天爷
[49:33.69]咒骂命运
[49:35.21]到了后半辈子认了自己的命
[49:37.97]但是他还是想帮别人去搏一搏
[49:41.61]包括后面的故事
[49:43.39]作者蔡成达的亲戚朋友们有的破产被迫回家
[49:47.47]想在台风里自我了结
[49:49.81]有的身患癌症却组织了一个叫命运跑团的团体
[49:54.61]这个团体的构成非常有意思
[49:57.15]都是面对家庭责任的重压和身体的衰老
[50:00.37]疲惫着奔跑着的试图扛起生活的那些秃顶的中年人们
[50:06.63]后面还有故事
[50:08.21]有几个老太太平均年龄都七十岁了
[50:11.46]为了拯救自己的子子孙孙
[50:13.74]也敢连夜开车从福建南部一路开到浙江的普陀山去
[50:19.76]只为了抢一柱投香
[50:21.80]然后去跟观音菩萨告状
[50:24.10]为什么你要对我们的孩子有这样的命运安排
[50:27.74]面对生活的苦
[50:28.92]这些老太太没有别的更科学的方式
[50:32.18]他们就是想用这种朴素的不能再朴素
[50:35.88]甚至有些迷信的方式向这个世界要一个说法
[50:39.74]还有的是在孩子欠款五千万跑路之后
[50:44.27]自己扛下所有债务的老母亲
[50:47.47]这个母亲本来是丰衣足食的但是为了替儿子还债
[50:51.87]他开始卖菜了
[50:54.11]而且他还不跑不逃
[50:56.07]嗯
[50:56.51]就为了让孩子知道
[50:59.04]你走吧
[50:59.76]没关系
[51:00.42]这儿我守着
[51:01.38]你还有这么一个家
[51:03.44]等债还完了
[51:04.80]儿子快回来
[51:06.08]妈还在
[51:07.34]整本书里的这些所有人物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逆天而行
[51:13.47]他们为啥要反抗啊
[51:16.03]因为老天爷对他们不公啊
[51:18.25]破产的破产
[51:19.29]欠债的欠债
[51:20.19]生病的生病
[51:21.35]我不反抗干嘛呀
[51:23.07]真的命都不要了等死吗
[51:26.28]所以我总结下来就是
[51:28.96]没有什么比用力的坚持活下去更重要的了
[51:33.24]只要活下去
[51:34.28]一切都有转机
[51:36.40]也没什么比做一届草民更伟大的事情了
[51:40.50]做一个草民
[51:41.60]就让我们的爱生生不息
[51:44.37]好了
[51:44.79]那我们本期的节目就到这儿了
[51:46.81]下一期呢
[51:47.51]我们是期待已久的大冰老师的系列小蓝书串讲节目啊
[51:53.59]大家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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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01.92]我怎敢在人间走一程啊
[53:16.63]酒肉穿肠作绣梦
[53:19.23]藏尽尘埃把面玲珑
[53:22.11]又睡了一宿
[53:23.97]还没见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