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眨眼的人-神經元

(PENROSE, PENROSE, PENROSE, PEN…)

（零歲）
這個故事的主角從出生就從未眨眼
每當他差點 闔上眼皮時
總會被他父親發現
被訓斥
被打到鄰居都傻眼
被打到沒知覺父親甚至改用高壓電
眼球一開始佈 滿著血絲 到後來劇烈疼痛
不小心眨眼又會被電擊到無法忍受
為了讓遍體鱗傷的人生稍微振作
內心相信父親有什麼理由才這麼做
（十歲）
終於找到賣眼藥水的分店
接著甚至有能力做到睡覺都能睜眼
父親開始對我露出微笑不再冷眼
旁人對我是昏沈還是清醒無法分辨
「他睜著雙眼，卻看起來睡得很安穩」
班導師聽說後覺得我家庭可疑萬分
通報警察破門而入押走父親，家裡一片寂靜
他們說：「你爸有嚴重的精神疾病」

Nothing really matters (All my life is a lie)
Nothing really matters (When I die, will they cry?)
Nothing really matters to me (All my life is a lie, all my life is a lie)
(when I die, will they cry? )

（二十）
「我覺得人生白活了，不知自己幹嘛還活著
不眨眼這種沒意義的事我不再做了」
身旁的人卻叫我堅持住
說服我「世上沒人做過這種事會很酷」
（三十）
新聞在報導 旁人在叫好
訪問從大半夜一路排到早
一堆頭條報
特技藝人表演賺進大把鈔票、名利雙收
「爸才沒瘋，他讓我有現在的生活享受」
（四十）
娶了童話般的美麗老婆，生了個可愛的兒子
愛著兒子所以開始毒打他叫他別眨眼
小孩問這有什麼意義
我說：「你長大就會發現」
（五十）
每天毒打小孩說「成功無法一步登天」
旁人對我是昏沈還是清醒無法分辨
妻子慢慢忍無可忍逐漸懶得爭辯
帶著兒子逃離 決定一生躲得很遠

Nothing really matters (All my life is a lie)
Nothing really matters (When I die, will they cry?)
Nothing really matters to me (All my life is a lie, all my life is a lie)
(when I die, will they cry? )

（六十）
新聞不再報導
旁人不再叫好
誰會為了訪問這種老頭排隊到早
審美疲勞 早出現他
老早被人遺忘
只剩一望無際堆積成山的鈔票
（七十）
世界依然運轉
他的兒子靠著抖出父親的家暴事件而開始從政
眾叛親離的他再也沒有地方可以容身
（七十一、七十二）
一個人生活他獨自老去
大家再沒聽過他的消息
沒人和他有交集
這樣消失在每個人的記憶裡在沒人看見的地方凋零
（七十三）
熱心的鄰居破門而入 家裡一片寂靜
他早已沒了心跳呼吸和性命
白髮蒼蒼在床上脫離了凡塵
「他闔上了雙眼，看起來睡得很安穩」

聽起來很瞎的主角是你也是我
為了沒意義的事物用一輩子的執著
聽起來很瞎的主角是你也是我
死前一刻闔上了雙眼是否 是功虧一簣
還是對自己的誠實和坦蕩
遵從自己內心意志對世界的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