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文集】朝花夕拾2《狗 猫 鼠》-秋语荷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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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00]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00:01.27]朝花夕拾狗猫鼠
[00:07.05]鲁迅演播秋雨荷塘
[00:13.39]从去年起
[00:15.09]仿佛听得有人说我是愁猫的
[00:19.07]那根据自然是在我的那一篇兔和猫
[00:24.21]这是自画招供
[00:26.41]当然无话可说
[00:28.57]但倒也毫不介意
[00:31.17]一到今年
[00:32.55]我可很有点担心了
[00:35.21]我是常不免于弄弄笔墨的写了下来
[00:39.57]印了出去
[00:40.93]对于那些人
[00:42.15]似乎总是骚着痒触的时候少
[00:45.87]碰着痛处的时候多
[00:48.57]万一不紧
[00:50.29]甚而至于得罪了名人或名教授
[00:54.41]或者更甚而至于得罪了富有指导青年责任的前辈之流
[01:01.23]可就危险已及
[01:03.45]为什么呢
[01:04.77]因为
[01:05.10]因为这些大角色是不好惹的
[01:08.20]怎的不好惹呢
[01:10.16]就是怕要浑身发热之后
[01:13.26]做一封信登在报纸上
[01:15.92]广告道
[01:17.84]看呐
[01:18.86]狗不是仇猫的吗
[01:21.12]鲁迅先生却自己承认是愁猫的
[01:24.62]而他还说要打落水狗
[01:28.98]这逻辑的奥义即在用我的话来证明
[01:33.72]我倒是狗
[01:35.08]于是而凡有言说
[01:38.00]全都根本推翻
[01:40.28]即使我说二二得四
[01:42.26]三三见九
[01:44.02]也没有一字不错
[01:46.92]这些既然都错
[01:48.68]则深是口头的二二得七
[01:52.16]三三见迁等等
[01:54.30]自然就不错了
[01:57.38]我于是就见或留心着查考他们成仇的动机
[02:04.05]这也并非感望学线下的学者以动机来褒贬作品的那些时髦
[02:11.33]不过想给自己预先洗刷洗刷
[02:15.83]据我想
[02:17.55]这在动物心理学家是用不着费什么力气的
[02:22.35]可惜我没有这学问
[02:25.35]后来在谭哈特博士的自然史的国民童话里
[02:31.83]总算发现了原因了
[02:35.20]据说是这么一回事
[02:37.72]动物们因为要商议要事
[02:40.82]开了一个会议
[02:42.48]鸟鱼兽都齐集了
[02:45.58]单是缺了象
[02:47.50]大家议定派伙计去迎接它
[02:51.68]撵到了当着差事的
[02:53.76]揪的就是狗
[02:56.74]呃 我
[02:57.40]我怎么找到那像呢
[02:59.52]我没有见过他
[03:00.78]呃
[03:00.96]也和他不认识
[03:02.98]他问着
[03:05.28]那容易
[03:06.70]大众说他是驼背的狗去了遇见一匹猫
[03:15.07]立刻供起脊梁来
[03:17.39]他便招待同行
[03:20.03]将攻着的脊梁的猫介绍给大家
[03:23.05]说想在这里
[03:26.52]但是大家都嗤笑它了
[03:28.84]从此以后
[03:30.04]狗和猫便成了仇家
[03:34.41]日耳曼人走出森林虽然还不很久
[03:37.95]学术文艺却已经很可观
[03:40.81]便是书籍的装潢
[03:42.73]玩具的工制
[03:44.17]也无不令人心爱
[03:47.21]独有这一篇童话
[03:48.93]却实在不漂亮
[03:51.19]结怨也结得没有意思
[03:54.24]猫的宫起的脊梁
[03:56.02]并不是希图冒充故意摆架子的
[04:00.06]其救却在狗的自己没眼力
[04:04.24]然而原因也总可以算作一个原因
[04:07.92]我的愁猫
[04:09.46]是和这大大两样的
[04:14.69]其实人情之变
[04:16.63]本不必这样言
[04:18.55]在动物界
[04:19.87]虽然并不如古人所幻想的那样舒适自由
[04:24.87]可是鲁苏做做的事总比人间少
[04:30.52]他们视性认情
[04:32.56]对就对
[04:33.88]错就错
[04:35.24]不说一句分辨话
[04:37.60]虫区也许是不干净的
[04:40.26]但他们并没有自命清高
[04:43.52]智禽猛兽以较弱的动物为尔
[04:47.02]不妨说是凶残的吧
[04:49.74]但他们从来就没有数过宫里正义的旗子
[04:55.12]使牺牲者直到被吃的时候为止
[04:58.58]还是一味佩服
[05:00.33]不赞叹他们
[05:02.47]人呢
[05:03.67]能直立了
[05:04.91]自然是一大进步
[05:06.63]能说话了
[05:08.17]自然又是一大进步
[05:10.81]能写字作文了
[05:12.67]自然又是一大进步
[05:14.83]然而也就堕落
[05:16.95]因为那时也开始了说空话
[05:20.35]说空话尚无不可
[05:22.85]甚至于连自己也不知道
[05:25.31]说着违心之论
[05:27.47]则对于只能嚎叫的动物
[05:30.40]实在免不得延后而扭捏
[05:34.74]假使真有一位一视同仁的造物主高高在上
[05:39.44]那么对于人类的这些小聪明
[05:42.58]也许倒以为多事
[05:45.16]正如我们在万生园里看见猴子翻筋斗
[05:49.94]母像请安
[05:51.60]虽然往往破颜一笑
[05:53.86]但同时也觉得不舒服
[05:57.35]甚至于感到悲哀
[06:00.17]以为这些多余的聪明
[06:02.45]倒不如没有的好吧
[06:04.90]然而既今为人
[06:07.57]便也只好党同伐异
[06:09.65]学着人们的说话随俗来谈一谈变一变了
[06:17.44]现在说起我愁猫的原因来
[06:20.86]自己觉得视力有充足
[06:23.38]而且光明正大的一
[06:26.83]他的性情就和别的猛兽不同
[06:30.17]凡捕食却鼠
[06:32.15]总不肯一口咬死
[06:34.01]定要尽情玩弄
[06:35.95]放走又捉住
[06:37.61]捉住又放走
[06:39.65]直待自己玩厌了
[06:41.57]这才吃下去
[06:42.95]颇与人们的幸灾乐祸慢慢的折磨弱者的坏脾气相同
[06:49.91]二
[06:50.61]他不是和狮虎同族的吗
[06:54.82]可是有这么一副媚态
[06:58.04]但这也许是陷于天分之故吧
[07:01.52]假使他的身材比现在大十倍
[07:05.12]那就真不知道他所取的是怎么一种态度
[07:09.40]然而这些口实
[07:11.48]仿佛又是现在提起笔来的时候添出来的
[07:16.52]虽然也像是现时涌上心来的理由
[07:20.27]没的没有
[07:20.93]要说的可靠一点
[07:22.89]或者倒不如说
[07:24.63]不过因为他们配合时候的嚎叫
[07:28.19]手续竟有这么繁重
[07:31.13]闹得别人心烦
[07:32.89]尤其是夜间要看书睡觉的时候
[07:36.71]当这些时候
[07:38.27]我便要用长竹竿去攻击他们
[07:42.61]狗们在大道上配合
[07:45.15]时常有闲汉拿了木棍痛打
[07:48.79]我曾见大伯吕盖尔的一张铜板画也画着这么一回事
[07:55.81]可见这样的举动使中外古今一致的
[08:00.95]自从那执拗的奥国学者弗洛特提倡了精神分析
[08:06.61]说听说张士昭先生是译作新解的
[08:12.01]虽然简骨
[08:13.55]可是实在难解的很
[08:18.15]以来我们的名人名教授
[08:21.01]也颇有隐隐约约的捡来应用的了
[08:25.45]这些事便不免又要归宿到性欲上去
[08:30.17]打狗的事我不管
[08:32.19]至于我的打猫
[08:33.87]却只因为他们嚷嚷
[08:36.21]此外并无恶意
[08:38.53]我自信我的嫉妒心还没有这么魔大
[08:43.66]当线下动辄获旧之秋
[08:46.66]这是不可不预先声明的
[08:49.28]例如人们当配合之前
[08:52.04]也很有些手续
[08:54.12]新的是写情书
[08:56.24]少则一树
[08:57.56]多则一捆
[08:59.10]旧的是什么问名纳采
[09:02.08]磕头作揖
[09:03.90]去年海昌讲士在北京举行婚礼
[09:07.60]拜来拜去就十足拜了三天
[09:10.96]还印有一本红面子的婚礼结文绪论礼大发议论道
[09:18.85]平心论之
[09:20.65]记名为礼
[09:22.39]当必反众
[09:23.67]专图简易
[09:24.99]何用礼为
[09:28.00]然则视之
[09:29.32]有志于礼者可以兴矣
[09:31.92]不可退居于礼所不下之庶人矣
[09:37.18]然而我毫不生气
[09:39.74]这是因为无需我到场
[09:42.38]因此也可见我的仇猫理由实在简简单单
[09:47.84]只为了他们在我的耳朵边尽嚷的缘故
[09:52.42]人们的各种理事
[09:54.56]局外人可以不见不闻
[09:57.26]我就满不管
[09:59.08]但如果当我正要看书或睡觉的时候
[10:03.02]有人来勒令朗读情书
[10:05.54]奉陪作揖
[10:07.33]那是为自卫起见
[10:09.97]还要用长竹竿来抵御的
[10:12.93]还有平素不大交往的人忽而寄给我一个红帖子
[10:18.17]上面印着为社妹出阁
[10:20.99]小儿玩阴
[10:22.41]敬请观礼或何地光临
[10:25.99]这些含有阴险的暗示的句子
[10:29.35]使我不花钱便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的
[10:33.61]我也不十分高兴
[10:36.80]但是这都是进食的话
[10:40.13]再一回忆
[10:41.39]我的愁猫却远在能够说出这些理由之前
[10:46.27]也许是还在十岁上下的时候了
[10:49.83]至今还分明记得
[10:51.99]那原因是极其简单的
[10:54.49]只因为它吃老鼠
[10:56.97]吃了我饲养着的可爱的小小的银鼠
[11:02.60]每个一个
[11:04.51]听说西洋是不很喜欢黑猫的
[11:08.29]我不知道可去
[11:10.43]但埃德加
[11:11.73]艾伦坡的小说里的黑猫却实在有点害人
[11:16.89]日本的猫善于澄精
[11:19.17]传说中的猫婆
[11:21.11]那食人的残酷却是更可怕
[11:25.35]中国古时候虽然曾有猫鬼
[11:28.69]近来却很少听到猫的兴妖作怪
[11:33.11]似乎古法已经失传
[11:35.56]老实起来了
[11:37.77]只是我在童年总觉得他有点妖气
[11:41.69]没有什么好感
[11:43.93]那是一个我的幼时的夏夜
[11:46.75]我躺在一株大桂树下的小饭桌上乘凉
[11:51.21]祖母摇着芭蕉扇坐在桌旁给我猜谜讲古事
[11:57.61]忽然桂树上沙沙的有直爪的爬搔声
[12:03.19]一对闪闪的眼睛在暗中随声而下食
[12:07.58]我吃惊
[12:08.66]也将祖母讲着的话打断
[12:12.54]另讲猫的故事了
[12:16.90]你知道吗
[12:18.60]猫是老虎的先生
[12:22.10]他说
[12:25.13]小孩子怎么会知道呢
[12:28.23]猫是老虎的师傅
[12:31.37]老虎本来是什么也不会的
[12:34.97]就投到猫的门下来
[12:37.93]猫就教给他扑的方法
[12:41.59]捉的方法
[12:43.27]吃的方法
[12:45.09]像自己的捉老鼠一样
[12:48.19]这些教完了
[12:50.13]老虎想
[12:51.49]本领都学到了
[12:53.57]谁也比不过他了
[12:56.15]只有老师的猫还比自己强
[13:00.20]要是杀掉猫
[13:01.92]自己便是最强的角色了
[13:05.32]他打定主意
[13:07.10]就上前去扑猫
[13:09.42]猫是早知道他的来意的
[13:12.32]一跳便上了树
[13:14.64]老虎却只能眼睁睁的在树下蹲着
[13:19.44]他还没有将一切本领传授完
[13:23.19]还没有交给他上树
[13:27.75]这是侥幸的
[13:29.33]我想杏儿老虎很性急
[13:32.25]否则从桂树上就会爬下一匹老虎来
[13:37.13]然而究竟很怕人
[13:39.33]我要进屋子里睡觉去了
[13:41.75]夜色更加暗淡
[13:44.09]桂叶瑟瑟的作响
[13:46.85]微风也吹动了
[13:48.93]想来草席定以微凉
[13:51.59]躺着也不至于烦得翻来覆去了
[13:56.81]嗯的
[13:58.46]几百年的老屋中的豆油灯的微光下
[14:02.56]是老鼠跳梁的世界
[14:05.02]飘忽的走着
[14:06.60]吱吱的叫着
[14:08.24]那态度往往比名人名教授还轩昂
[14:13.20]猫是饲养着的
[14:14.92]然而吃饭不管事
[14:17.40]祖母他们虽然常恨鼠子们孽破了香桂
[14:22.16]偷吃了东西
[14:23.88]我却以为这也算不得什么大罪也和我我不相干
[14:29.61]况且这类坏事大概是大个子的老鼠做的
[14:34.19]绝不能诬陷到我所爱的小鼠身上去
[14:38.35]这类小鼠大抵在地上走动
[14:41.27]只有拇指那么大
[14:43.19]也不很畏惧人
[14:45.15]我们那里叫它隐鼠
[14:47.63]与专注在屋上的伟大者是两种
[14:51.85]我的床前就贴着两张花纸
[14:54.73]一是八戒招坠满纸
[14:57.49]长嘴大耳
[14:58.73]我以为不甚雅观
[15:01.55]别的一张老鼠成亲却可爱
[15:04.97]自新郎新腹以知宾相
[15:09.21]宾客执事
[15:10.85]没有一个不是尖塞细腿象纱读书人的
[15:16.23]但穿的都是红衫绿裤
[15:19.63]我想能举办这样大仪式的
[15:23.09]一定只有我所喜欢的那些隐鼠
[15:27.67]现在是粗俗了
[15:29.45]在路上遇见人类的迎娶一丈也不过当做性交的广告看
[15:35.90]不慎留心
[15:37.42]但那时的想看老鼠成亲的仪式却极其神往
[15:43.40]即使像海昌贾士似的连败三夜
[15:48.38]怕也未必会看得心烦
[15:51.12]对的 对对
[15:51.60]正月十四的夜
[15:53.38]是我不肯轻易便睡
[15:55.72]等候他们的仪仗从床下出来的夜
[15:59.40]然而仍然只看见几个光着身子的隐鼠在地面游行
[16:04.96]不像正在办着喜事
[16:07.76]直到我熬不住了
[16:09.50]样样睡去
[16:10.96]一睁眼却已经天明
[16:13.38]到了灯节了
[16:15.16]也许鼠族的昏仪不但不分请帖来收罗贺这礼虽是真的观礼
[16:24.01]也绝对不欢迎的吧
[16:26.73]我想这是他们向来的习惯
[16:29.75]无法抗议的
[16:32.54]老鼠的大敌其实并不是猫
[16:35.72]春后你听到它炸喳喳喳炸炸叫着
[16:41.14]大家称为老鼠鼠铜钱的
[16:44.54]便知道它的可怕的图帛已经光临了
[16:49.40]这声音是表现绝望的
[16:51.72]惊恐的
[16:52.80]虽然遇见猫也不至于这样叫
[16:56.94]猫自然也可怕
[16:59.00]但老鼠只要窜进一个小洞去
[17:01.64]它
[17:02.25]他也就奈何不得
[17:04.07]逃命的机会还很多
[17:06.95]独有那可怕的图帛蛇身体是细长的
[17:13.03]圆径和数子是差不多
[17:17.07]凡数子能到的地方
[17:19.25]他也能到
[17:20.67]追逐的时间也格外长
[17:23.29]而且万难幸免
[17:25.19]当数钱的时候
[17:26.67]大概是已经没有第二步办法的了
[17:30.72]有一回
[17:32.06]我就听得一间空屋子里有着这种数钱的声音
[17:36.62]推门进去
[17:38.00]一条蛇伏在横梁上
[17:40.58]看地上躺着一匹银鼠
[17:43.34]口角流血
[17:44.76]但两肋还是一起一落的
[17:48.39]取来给躺在一个纸盒子里
[17:51.71]大半天竟醒过来了
[17:54.35]渐渐的能够饮食行走
[17:57.59]到第二日
[17:58.87]似乎就复了原
[18:00.55]但是不逃走
[18:03.18]放在地上
[18:04.14]也时时跑到人面前来
[18:06.60]而且原腿而上
[18:08.36]一直爬到西科给放在饭桌上
[18:14.09]便剪吃些菜渣
[18:16.23]舔舔碗沿儿
[18:18.05]放我的书桌上上
[18:19.55]从从容的游行
[18:21.59]看见砚台
[18:22.99]便舔吃了沿着的墨汁
[18:25.53]这使我非常惊喜了
[18:28.03]我听父亲说过的
[18:29.89]中国有一种墨汁
[18:32.35]只有拇指一般大
[18:34.07]全身的毛是漆黑而且发亮的
[18:37.39]他睡在笔筒里
[18:39.35]一听到研墨
[18:40.51]便眼跳出来等着
[18:43.16]等到人写完字
[18:44.92]套上笔
[18:45.92]就舔进了砚上的鱼墨
[18:48.46]仍旧跳进笔筒里去了
[18:51.80]我就极愿意有这样一个墨猴
[18:54.88]可是得不到
[18:56.56]问哪里有
[18:58.12]哪里卖的呢
[18:59.34]谁也不知道
[19:01.98]为情聊甚无
[19:04.04]这银鼠总可以算是我的墨猴了吧
[19:08.34]虽然它舔吃墨汁并不一定肯等到我写完字
[19:15.14]现在已经记不分明
[19:17.32]这样的大约有一两个月
[19:20.40]有一天
[19:21.02]我忽然感到寂寞了
[19:22.90]真所谓若有所失
[19:25.08]我的隐鼠是常在眼前游行的
[19:28.66]或桌上
[19:29.70]或地上
[19:30.94]而这一日
[19:31.88]却大半天没有见
[19:34.16]大家吃午饭了也不见它走出来
[19:37.84]平时是一定出现的
[19:40.32]我在等着
[19:42.30]再等它一半天
[19:44.12]然而仍仍然没有见常妈妈
[19:47.83]一个一向带领着我的女工
[19:51.07]也许是以为我等的太苦了吧
[19:54.11]轻轻的来告诉我一句话
[19:57.21]这即刻使我愤怒而且悲哀
[20:00.93]决心和猫们为敌
[20:03.39]她说
[20:05.35]鼹鼠是昨天晚上被猫吃去了
[20:11.61]当我失掉了所爱的
[20:13.75]心中有着空虚时
[20:15.85]我要充填以报仇的恶念
[20:20.15]我的报酬就从家里饲养着的一匹花猫起手
[20:25.78]逐渐推广
[20:26.98]至于繁琐
[20:27.86]遇见的猪猫最先不过是追赶袭击
[20:31.82]后来却愈加巧妙了
[20:34.26]能飞石击中他们的头
[20:36.90]会又入空屋里面
[20:39.40]打的他垂头丧气
[20:41.52]这作战继续的颇长久
[20:45.54]此后似乎猫都不来见我了
[20:48.86]但对于他们
[20:49.92]纵使怎样战胜
[20:51.83]大约也算不得一个英雄
[20:54.61]况且中国毕生和猫打仗的人也未必多
[20:59.71]所以一切韬略战绩
[21:02.37]还是全部省略了吧
[21:05.94]但许多天之后
[21:07.84]也许是已经过了大半年
[21:10.58]我竟偶然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21:14.58]那鼹鼠其实并非被猫所害
[21:18.72]倒是它圆着长妈妈的腿要爬上去
[21:22.50]被它一脚踏死了
[21:25.85]嗯嗯
[21:27.06]这却是先前所没有料想到的
[21:30.66]现在我已经记不清当时是怎样一个感想
[21:34.80]但和猫的感情却终于没有融合
[21:38.38]到了北京
[21:39.46]还因为它伤害了兔的儿女们
[21:42.40]便旧戏加心弦
[21:45.90]使出更辣的辣手愁
[21:48.64]猫的画饼也从此传扬开来
[21:52.10]然而在现在
[21:53.68]这些早已是过去的事了
[21:56.16]我已经改变态度
[21:58.17]对猫颇为客气
[22:00.37]倘其万不得已
[22:01.99]则赶走而已
[22:03.57]绝不打伤他们
[22:05.31]更何况杀害
[22:07.87]这是我近几年的进步
[22:10.51]经验既多
[22:11.87]一旦大悟
[22:13.19]知道猫的偷鱼肉
[22:15.11]托小鸡深夜大叫
[22:17.91]人们自然十之九是憎恶的
[22:21.13]而这憎恶是在猫身上
[22:24.02]you的你的
[22:25.15]假如我出耳为人们驱除这憎恶
[22:28.95]打伤或杀害了他
[22:31.43]他便立刻变为可怜
[22:33.61]那憎恶倒遗在我身上了
[22:37.55]所以目下的办法是
[22:40.27]凡遇猫们捣乱
[22:42.53]至于有人讨厌时
[22:44.39]我便站出去
[22:45.87]在门口大声斥曰
[22:48.85]嘘 关小小
[22:51.64]平静集回书房
[22:54.22]这样就常保着御武保家的资格
[22:59.42]其实这方法中国的官兵就常在实做的
[23:03.98]他们总不肯扫清土匪或扑灭敌人
[23:08.70]因为这么一来就要不被重视
[23:11.76]甚至于因失其用处而被裁汰
[23:17.07]我想
[23:18.33]如果能将这方法推广应用
[23:21.65]我大概也总渴望成为所谓指导青年的前辈的吧
[23:27.97]但线下也还未决心实践
[23:31.67]正在研究而且推敲
[23:35.85]一九二六年二月二十一日